第394章 书架上的旧书(1/1)
周末的午后,沈知白在整理书架。他把书一本本取下来,擦掉灰尘,重新分类摆放。电子猫蹲在书桌上看他,看他从最高层搬下一摞旧书,书页泛黄,封面磨损,有些连书名都看不清了。他翻看其中一本,停了一下,又翻了几页,然后放在旁边那摞“保留”的书堆里。云昭从厨房出来,看到那摞旧书,走过来翻了翻,说这些书比我还老。沈知白说有些是以前图书馆淘汰的,有些是旧书店淘的,跟了我很多年。
电子猫从书桌跳上书架,在最上面那层找了个空位蹲着,看沈知白一本本翻那些旧书。有一本封面掉了,露出里面的线装,针脚密密麻麻。有一本边角被老鼠啃过,缺了一小块。有一本扉页上写着名字和日期,墨水已经褪色,字迹歪歪扭扭。沈知白说这本是以前一个老师送我的,扉页上是他写的字。云昭说这字写得好看,现在没人写这么好的字了。程自在也过来看了一眼,说这些旧书有味道,不是霉味,是纸和墨放久了的那种味道。
电子猫闻了闻,确实有味道,和阳台上的花盆不一样,和厨房里的调料也不一样,是干干的,陈旧的,像是时间在里面睡着了。它跳下来,走到那堆旧书旁边,用爪子拨了拨最上面那本,书页翻开,露出里面的铅字,排列整齐,密密麻麻,它看不懂,但它觉得那些字像是在说很多它不知道的事情。
沈知白把旧书按内容分类,自然科学的放一起,文学的放一起,杂记的放一起。他说以前按颜色排过,按大小排过,最后还是按内容好找。云昭说你这些书别人借了也看不懂,沈知白说本来也没打算借给别人。程自在说留着就是自己的,不用管别人看不看得懂。电子猫跳上椅子,看着那些分类好的书,自然科学的书脊是深色的,文学的是浅色的,杂记的什么颜色都有,排在一起,高高低低,像阳台上的花盆。
下午的时候,沈知白把那本封面掉了的书找出来,找了一张牛皮纸,量了尺寸,裁好,包上去。他的手很稳,折边,压平,粘合,做完之后在封面上用钢笔写了书名,字迹端正。电子猫蹲在桌边,看他包书皮,牛皮纸沙沙响,钢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细的。云昭进来看了一眼,说包得真好,像新的一样。沈知白说这本书跟了我二十年,也该给它穿件衣服。
傍晚的时候,旧书都放回了书架。自然科学的在最左边,文学的中间,杂记的最右边,那本包了牛皮纸的放在文学类的第一本,封面上的字在灯光下很清晰。电子猫跳上书架旁边的椅子,看着那些书,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它不认识那些字,但它知道那些书都在这里,在书架上,一本挨着一本,像阳台上的植物,排成一排。
晚上云昭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她下午拍了一张照片,是沈知白在包书皮,电子猫蹲在旁边看,灯光照在他们身上,书桌上的牛皮纸摊开,钢笔搁在旁边。她把照片贴好,在,沈知白说记录一下也是好的。电子猫跳上茶几,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和沈知白,然后用头顶碰了碰那一页。
夜深了,电子猫还蹲在书架上。它没有睡,就那么蹲在最高那层,看着那些旧书。灯关了,书架在暗处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书脊的颜色看不出来了,书名也看不出来了,但书还在那里,一本挨着一本,在黑暗里安静地待着。它想起沈知白说的那句话,跟了我二十年,它不知道二十年有多长,但它知道那些书在这里很久了,比它久,以后还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