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发配西荒(2/2)
小木眨眨眼:“那巴特尔呢?”
“他?”我笑了笑,“他只会觉得这是受罪,是折辱。”
小木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开了。连一旁的大木,嘴角也微微动了动。
果然,巴特尔那性子,听到判决后当场就炸了。
据说他被押出大理寺时,一路挣扎叫骂,嚷着要见姆阁老,要见大皇子,说什么“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外祖不会放过你们的”云云。
押送的兵士充耳不闻,只管把他往囚车里塞,囚车驶过长街时,他还在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喊吧,喊得越响越好。
喊得满城皆知,喊得所有人都知道——巴特尔要被发配西荒了。
喊得姆阁老想装不知道,都不行。
果然,第二天,姆阁老便“病愈”返朝了。
天色蒙蒙亮,他一身朝服,走进太和殿,面色平静得仿佛前些日子的告病从未发生过。可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谁也看不透。
他在班列中站定,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御座之上。
然后他开口。
第一件事,不是替巴特尔求情。
而是弹劾。
弹劾大理寺卿——“审理不公,量刑过重”。
弹劾刑部尚书——“办案草率,屈打成招,致宗室子受辱”。
他的声音沉稳,引经据典,从《大西律》到先帝旧例,从宗室体面到皇家威严,说得头头是道。
仿佛他根本不是巴特尔的外祖,只是一个秉公执法的老臣,在替朝廷维护法度的公正。
最后,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向御座。
“陛下仁厚,判巴特尔戍边三年,已是格外开恩。老臣不敢求陛下收回成命,只求……只求此事能秉公彻查,还天下人一个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毕竟,巴特尔再不堪,也是皇子皇孙。若连宗室子弟都可随意定罪、草草发落,往后这朝堂之上,还有谁能安睡?”
殿中一片寂静。
这话说得太毒了。
表面上是在替法度说话,实则句句往贺楚身上捅——什么叫“随意定罪”?什么叫“草草发落”?什么叫“还有谁能安睡”?
他这是要把巴特尔一案,说成是贺楚在清洗宗室、排除异己。
那些宗室老臣的脸色,果然变了。
晚上贺楚回来,把今日朝堂之事说给我听。
他讲到姆阁老如何弹劾大理寺、如何引经据典、如何轻飘飘说出那句“还有谁能安睡”时,我靠在引枕上,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我轻轻叹了口气,“姆阁老,你果然老奸巨猾。”
不哭不闹,不下跪,不求情。
只是站在朝堂之上,用最堂皇的话,递出最阴的刀。字字句句都在替朝廷着想,可句句都往贺楚心口上扎。
这种人,比大皇子哭天抢地的,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