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有些路必须要自己走一遍（2/2）

我笑了笑，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接着是热菜。

烤全羊是西鲁宴客的最高礼遇，一整只羊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着油光，由两个内侍抬上来。

贺楚亲自执刀，片下最嫩的那几块肉，先奉给爹，再奉给娘，礼数周到得无可挑剔。

最后上的，是一道莼羹。

这道菜上得低调，青花瓷盅盖着盖子，热气从缝隙里袅袅飘出，带着一股熟悉的清香。

内侍轻轻揭开盅盖，碧绿的莼菜飘在清亮的汤里，几缕鸡肉丝沉在碗底，看着清淡，却香气扑鼻。

娘亲愣了愣。

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动作顿了顿，然后她抬眼看向我，那目光里有许多东西——有惊讶，有暖意，还有一点我形容不出的复杂。

我笑着没说话。

莼羹，是南平的家常菜，旁人或许觉得寻常，可对长年离家的人来说，那一口熟悉的味道，比什么山珍海味都珍贵。

早在我写信请他们来西鲁过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我让大木跑了一趟南边的杂货铺，买到了晒干的莼菜——新鲜的运不过来，干品泡发，虽不及原味，但也聊胜于无。

御膳房的厨子不会做，我口述了做法，试做了三回，第一回太咸，第二回莼菜煮得太烂，第三回总算对了七八分。

娘亲低下头，又舀了一勺，慢慢喝完。然后她放下汤匙，伸手过来，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成平在一旁不明就里，埋头吃得正香。他夹了一大块鹿筋，嚼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地问我：“姐，这鹿筋好吃，明儿还做吗？”

我忍不住笑着点头。

贺楚也笑了，转头吩咐内侍：“记着，小世子爱吃，明日再做。”

满室暖意融融，窗外虽然还是数九寒天，可这暖阁里头，却像春天一样。

宴后，贺楚陪着爹去御书房说话，我拉着娘和成平回了寝殿。

屏退左右后，娘亲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她身侧，这才正色道：

“禾禾，我听说西鲁这边，最近动作挺大。”

我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她，便把这段时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商路的推进，兀鹫部的骚扰，姆阁老那派在朝堂上的掣肘，还有这次清洗。

娘亲听得认真，偶尔问一两句。

“那个姆阁老，”她忍不住开口，“老奸巨猾，贺楚就让他继续蹦跶？”

我摇摇头：“贺楚的意思，不急，这棵大树盘根错节，硬拔会伤着根，先剪枝叶，等它自己站不稳了，再动不迟。”

娘亲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贺楚是个沉得住气的。”她说，“这就对了。”

娘亲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她伸手抚了抚我的头发，声音柔了几分，“跟着操了这么多心。”

我鼻子一酸，却还是弯起嘴角：“娘，我不操心，有贺楚在前面挡着，我不过是学着把一件件事看懂罢了——看懂了朝堂上的眉眼高低，看懂了人情往来的分寸，有些路，得自己走一遍才算数。”

娘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许久，那目光里有许多东西——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点我形容不出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