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娜月，“娜月”（1）（2/2）

反应过来的我扑到操作台上，试图终止仪器，但系统被锁死了，而我的权限不够。

我找到了正在观察实验的爷爷，哭着央求他让这一切都停下来，但爷爷对我的诉求充耳不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我试图冲进去，然后被另外两个人给拦住了，即便拼命反抗反抗也无济于事。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跃动的蓝光逐渐平息，看着那些被烧焦的小手逐渐停止了挣扎。

一切结束后，我望着那一片黑暗，无力地跪在地上。

哭泣早已无声。

但泪仿佛永远不会流干。

在经历了伤心、无助、绝望之后，涌上我心头的是愤怒，化不开的愤怒！

我冲进爷爷的办公室，朝着他扑过去，却被两名守卫轻松拦住。

“为什么！为什么！！！”

隔着那两道如铁墙般的臂膀，我咬牙切齿的怒吼着。

而爷爷却轻描淡写的笑着，用平稳的近乎慈祥的声音开口: “这是必要的牺牲，娜月。为了更好的成果，总得有人先倒下。”

“那是人！是活生生的人啊！！！”

“那只是试管胚胎，来源合规，程序透明，而且他们根本还没有自我意识，从实验角度看，不比小白鼠贵重多少。”

我感觉浑身一阵阵发冷。

他在说什么？

那些孩子只是小白鼠？

“你疯了……”

“不，我很清醒……”

看着我的样子，一向慈祥的爷爷终于露出了阴冷的表情。

“你当真，一点都没意识到么？”

“什么……”

他接着说：“实验的资料你可以随意查看，那些设备也都在你眼皮子底下，甚至连参数都是你调试的。”

“你当真一点没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事么？”

我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你当然注意到了，只不过你不愿意往坏处想。你愿意相信这是温和的、可控的。直到结果变得太残酷，你才开始反抗。你以为来质问我，就能洗干净自己么？”

爷爷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道：

“别忘了。 按钮，是你按下去的。”

我的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像有什么在崩塌。

爷爷还在说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可能是注意到我的状态不对劲，他停了下来，神情有一丝错愕。

后来的事情有些混乱，我不太记得。

回过神时，我已经被关在禁闭室里，就那么靠着墙坐着，眼神空洞的像个死人。

我不敢闭眼，一闭上眼，那些小小的身影就会出现在周围的黑暗中，围着我撕心裂肺的哭泣。

我……崩溃了……

一个月后，身心憔悴的我敲响了妈妈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是妈妈的再婚对象， 他们对我的突然造访有些措手不及。

但谁也没问原因，只是默默把我迎进屋里。

我想，我当时的气色一定很差。

接下来的日子里，宁叔叔每天都会默默为我准备好饭菜。

妈妈则频繁地带我去看心理医生，试图治好我的状态。

我知道我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承受不住心理的打击，精神濒临崩溃罢了。

经历了这次，我确认了一件事。

虽然夜一鸣继承了爷爷的知识和记忆，但他没有道德人性。

他只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执念。

他……不是爷爷……

我不知道我在这温吞的生活里浑浑噩噩了多久，直到某天清晨，我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轻抚着小腹。

她笑着告诉我，她和宁叔叔有了新生命。

那一刻，阳光透过帘缝洒进来，像是久违的温暖落在心头。

妈妈让我坐在她和宁叔叔中央，然后两人一起将我轻轻抱住。

“没事了，娜月。已经没事了……

妈妈的手轻柔地拂过我的头发，轻声说道。

“妈妈在这里。”

“你的弟弟或者妹妹也在这里。”

“你安全了。”

我埋首在他们怀里，泪水缓缓落下，像是冰封多时的河流终于开了口，带着千疮百孔的心一点点融化。

我没有原谅自己，但我开始想要活下去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虽然不再像过去那样活泼开朗，但也不再是个行尸走肉了。

至少我能正常生活了，夜里睡觉时也不会总惊醒。

算算时间离开地下都市后已经过了两年，妈妈的肚子也明显隆起，步伐也变得缓慢而小心。

医生说，适当的运动对孕妇有好处。

于是某天，宁叔叔提议我们一家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谈着弟弟或妹妹将来该叫什么名字。

直到我看到了一个让我无比恐惧的事物。

那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男孩，身后不远处是紧张守护他的父母。

然后，他突然偏离了方向，朝我这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