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各抒己见（gè shu ji jiàn）（2/2）

“那就...那就...”子路语塞，忽然灵光一闪，“对了！我可以假装晕倒，等贼人回来看热闹时，一把抓住他！”

孔子哭笑不得：“那贼为何要回来看热闹？”

“因为...因为人性本善？”子路不确定地说。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此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颤巍巍走上台。众人安静下来，想看看这位有何高见。

老者咳嗽两声：“老朽以为，根本不该带钱袋去菜市场。”

“啊？”众人惊讶。

“老朽平日去菜市场，都是先看货，谈好价，再让卖家跟我回家取钱。如此，便无被盗之虞。”

孔子点头：“此法虽笨，却有效。可若卖家不信任你呢？”

老者神秘一笑：“所以老朽每次都说‘吾乃孔子门生’，卖家一听是夫子弟子，便放心了。”

“噗——”孔子一口茶喷了出来。颜回赶紧递上手帕。

子贡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夫子，咱们这招生，怎么招出这么多奇人异士啊！”

孔子摇头叹息：“真是‘各抒己见’，千奇百怪。”

面试继续进行，答案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应该在钱袋上拴铃铛，贼一偷就会响；

有人说应该训练一只猴子专门看管钱袋；

有人甚至建议在钱袋里放条小蛇，贼一伸手就被咬...

正当孔子考虑要不要取消这次招生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学生有一法，请夫子指教。”

只见一位布衣少年从容上台，神态自若。正是后来成为孔子得意门生的曾参。

曾参向众人拱手：“若我钱袋被偷，便不追不喊。”

“哦？”孔子感兴趣地前倾身子，“为何？”

“追则可能伤及无辜，喊则可能引起混乱。贼人偷钱，无非为财。我虽失钱财，却保平安。且经此一事，我可反思：为何将全部钱财置于一袋？为何不分散放置？为何在人多处不格外警惕？如此，虽失小财，却得大智。”

全场安静了。

曾参继续说：“再者，那贼或因贫困所迫，我失钱或许能解他一时之急，未尝不是一善。当然，事后我仍会报官，但非为追回钱财，而为防止他再犯，助其改过自新。”

孔子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善哉！此乃仁者之心，智者之虑。”

就在众人以为终于找到合格弟子时，台下忽然传来一声：“我反对！”

众人望去，原来是刚才那位逻辑学家。

“根据概率论，若人人如曾参般不追贼，则贼人犯罪成本降低，盗窃案将大幅增加。从社会效益最大化的角度，应当追捕并惩罚贼人，以儆效尤。”

“我也反对！”南施站起，“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当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我支持曾参！”子路大喊，“不过追还是要追的，万一追上了呢？”

“我部分同意曾参，”商贾子弟说，“但损失还是要尽量减少，我建议设立‘反盗窃保险’...”

场上顿时炸开了锅，众人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有人引经据典，有人摆事实讲道理，有人甚至开始画图表说明。

孔子看着眼前这场混战，忽然抚掌大笑。

颜回不解：“夫子为何发笑？”

孔子笑道：“我笑今日真真见识了‘各抒己见’之妙！你看，同一问题，屠夫见勇，书生见德，商贾见利，逻辑家见理，才女见艺，老者见慎，曾参见仁...每人立场不同，经历不同，见解自然不同。”

子贡问：“那到底谁对谁错？”

孔子正色道：“天下之理，非黑即白。各人见解，皆有其理，亦皆有其局限。真正的智慧，不在固执己见，而在倾听他人，博采众长。今日之试，不在于选出‘正确答案’，而在于观察各人如何思考。”

他站起身，对台下众人说：“今日所有应试者，皆可入学！”

“啊？”众人大惊。

孔子笑道：“学问之道，贵在交流碰撞。有屠夫之勇，书生之德，商贾之智，逻辑之严，艺者之美，老者之慎，仁者之怀...集众智于一堂，何愁学问不长进？”

众人恍然大悟，掌声雷动。

后来，孔子将当日情景编入教材，题为《各抒己见》。这个故事代代相传，成为佳话。只是传说在孔门内部，每当讨论问题出现分歧时，总会有人开玩笑说：“小心夫子让你去追贼！”然后又是一场“各抒己见”的热闹争论。

而那个被偷的钱袋，据说被子路追回来后，发现里面只有三文钱和一张字条：“偷钱为试诸生反应，今见百家争鸣，甚慰。钱袋奉还——匿名考官。”

当然，这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