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对牛弹琴(dui niu tán qin)(1/2)
公元前300年的一个春日,鲁国音乐大师公仪休遭遇了职业生涯最严峻的挑战——他失业了。
“什么?乐坊解散了?”公仪休抱着他最心爱的五十弦瑟,眼睛瞪得比瑟身上的徽位还要圆。
管家公输九苦着脸:“大王说现在流行‘自然简约风’,宫廷乐队太吵了。所有乐师,这个月领完粟米就...自谋生路吧。”
公仪休低头看着自己这架瑟。桐木琴身,蚕丝为弦,曾为鲁国三代君主演奏过《清角》《云门》这样的雅乐。现在,它要和主人一起流落街头了。
“我是鲁国第一琴师啊!”公仪休悲愤地拨出一串《大武》的旋律,几个路过的农夫吓得扔下锄头就跑,“这世道还有懂音乐的人吗?!”
三天后,公仪休坐在村口槐树下,面前摆着个破陶碗,里面只有三枚半两钱。他奏了一上午《鹿鸣》,收获的最大反响是一个小孩往碗里扔了块土疙瘩。
“雅乐亡矣!”公仪休仰天长叹,胡子在春风中凄凉地颤抖。
这时,一头巨大的黄牛慢悠悠地踱了过来。它叫阿哞,是村里最健壮、也最有思想的牛。此刻它刚耕完三亩地,正想找个地方享受午休时光。
阿哞瞥了公仪休一眼,心想:这老头胡子挺长,适合挠痒痒。于是它凑过去,在公仪休的袖子上蹭了蹭脖子。
公仪休却误会了!
“你...你懂音乐?”他激动地抓住牛角,“你听得懂《鹿鸣》对不对?你一定是被我的演奏吸引来的!”
阿哞:“哞——”(翻译:你袖子料子不错。)
但公仪休已经在艺术家的癫狂中越走越远:“知音!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知音!真正的艺术从来不属于庙堂,而属于天地自然!属于...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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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为牛开一场专场音乐会!”公仪休宣布这个决定时,正在他寄居的破庙里。听众只有庙里的老鼠和蜘蛛。
公输九刚送来一袋救济粟米,闻言差点把米撒了:“先生,您说为...什么开音乐会?”
“牛!”公仪休眼神狂热,“昨天那头黄牛,它听我弹琴时眼睛湿润了!那是感动的泪水!它听懂了《大韶》中舜帝治世的深意!”
实际上,阿哞当时只是被风吹了眼睛,还有点干眼症。
但公仪休已经进入创作状态:“普通的曲子配不上我的牛知音。我要创作一部史无前例的《耕牛操》!融合五音十二律,表现牛耕地的艰辛、吃草的欢愉、反刍的哲思...”
公输九小心翼翼地问:“那牛...真的会喜欢吗?”
“高雅艺术超越物种!”公仪休已经开始调瑟弦了,“你懂什么是‘大音希声’吗?你懂什么是‘乐与天地和’吗?牛虽然不说话,但它心中有律吕!”
老鼠们吓得躲进墙洞。它们知道,当公仪休开始说“律吕”时,接下来几天就别想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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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鲁国南郊草地上,一场史无前例的跨物种音乐会即将上演。
公仪休换上了他最好的深衣——虽然打了三个补丁,但洗得很干净。他请公输九用竹子搭了个简易舞台,还特意嘱咐:“要坐北朝南,符合阴阳五行。牛的属相是土,舞台要搭在坤位...”
阿哞是被主人用一把新鲜苜蓿骗来的。它本来今天轮休,计划在牛棚里做三个时辰的深度反刍。但现在,它被拴在一根柱子上,面前是个胡子老头和一堆奇怪的木头丝线。
“各位乡亲!”公仪休对围观的十几个村民拱手,“今日,鄙人将演奏新作《耕牛操》,此曲融汇三代雅乐之精华,专为这位牛兄而作!”
村民王二狗小声问同伴:“这老头是不是疯了?”
“听说以前是宫廷乐师,”同伴嚼着草根,“可能受刺激了。”
阿哞看到公仪休抱着的瑟,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它记得上次听到类似的东西,是村里祭祀时宰牛前的奏乐。
“哞——!”(翻译:我要回家!)
公仪休热泪盈眶:“你们听!它在催我开始了!这是艺术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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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牛操》第一章:晨耕之艰。
公仪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五十弦上拂过。低沉浑厚的音符响起,他模仿牛犁地时的沉重步伐,用了大量商调式的变徵之音,表现“土硬石多,犁深难进”的意境。
专业乐评会这样写:“公仪休先生巧妙运用了不协和音程,营造出土地板结的听觉意象...”
阿哞的实际感受:“这声音像蚊子在我耳朵里开磨坊!嗡嗡嗡嗡嗡嗡!”
它烦躁地甩了甩头,尾巴猛抽自己的臀部。
公仪休却大喜:“看!它在打拍子!它听懂了节奏!”
第二章:午憩之愉。
旋律转为轻快的角调式,公仪休用泛音技巧模仿溪水潺潺,用滑音表现青草在风中摇曳。这是他最得意的部分,曾在宫廷让三位乐师感动落泪。
专业乐评:“灵动的音乐画面感,展现了牛在劳作后享受自然的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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