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瓶颈(1/2)
时间岁月在羑里这座精致而压抑的囚笼中,仿佛被拉长、凝滞。
永宁已习惯了那无处不在的、混合着审视与漠然的视线,习惯了每日在固定的范围内活动,扮演着沉默寡言的疾医。
然而,她的内心世界,却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在看似平静的外表下,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和广度奔涌、观察、计算。
她开始更认真地记录。
这已成为她的一种本能,一种在绝对被动处境中保持主动思考的方式。记录的工具不仅是藏于暗处的特制绢帛和记忆,更是她与星枢深度连接后,那日益敏锐的“规则感知”,更是她基于大数据分析框架下不得不做的事。
她通过每日送来的食物种类、奴仆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比如哪个集市物价又涨了,哪里的征发又加重了,以及远远望见庄园外道路上那些面色麻木、负重而行的民夫队伍,拼凑出殷商核心统治区令人不安的图景。
王畿之地,供给这奢华庄园尚显从容,但那种从容背后,是近乎严苛的资源调度与底层民力的极致压榨。
她听闻朝歌周边,为供应前线及王室奢靡,赋税已增至“什二”乃至更高,大量青壮被征发,田地由妇孺老弱耕种,收成堪忧。
更让她心惊的是,庄园内负责采买的管事私下抱怨,近年天时并不算太差,但“贡赋”要求却连年增加,许多中小氏族已显疲态,市场上流通的货物种类在减少,品质在下滑,而奴隶的价格却在诡异地攀升。
这意味着自由民破产沦为奴籍者在增多。
“外强中干,根基虚浮。”
她在心中标注。
帝辛的赫赫武功与无上权威,是建立在对整个社会基础不断透支的前提之上,如同在沙地上建造高塔。
规则场僵化,这是她通过星枢每日“功课”般的感应,得出的更本质的结论。
朝歌方向的“王炁和国运场”依旧磅礴迫人,帝辛的个人意志如同永不熄灭的烈日高悬其中,光芒万丈,压制一切。
但这种“压制”本身,正导致整个规则场结构的“板结”与“单一化”。
那些原本属于各地山川的灵韵、不同氏族的祖灵波动、乃至自然节律本身的细微潮汐,都被这过于强大的王权意志强行统合、覆盖或排斥。整个场域显得“刚猛有余,柔韧不足”,缺乏自然的流动与生机勃勃的多样性。
她尤其注意到,在每逢举行大型祭祀前后,规则场会剧烈波动,强行“充血”般提振,但随后会陷入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与“淤滞”,需要更长时间恢复,甚至留下难以弥合的“规则伤疤”。
而且连带着,星枢感应陨石磁场也会跟着变得波动紊乱后进入郁滞。
“以霸道强摄万有,其势虽猛,其根不固。每一次强力驱动,都在磨损其与天地自然原本应有的和谐共鸣。”
她逐一深入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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