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辗转(1/2)
帝辛隔空引动岐山圣地共振的威慑,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撼天动地的巨石。冲击波远不止于岐山城的房倒屋塌与人心惶惶,更在永宁的心中凿开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悖论的疑问黑洞,令她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心神不宁,反复思量。
帝辛展现出的力量层级,彻底颠覆了她对“个体能力”与“国家实力”关系的认知。在她看来,这种能够无视地理距离、直接撼动敌方核心“规则根源”的能力,已经具备了某种“战略威慑”甚至“斩首行动”的雏形。如果这种力量可以相对“自如”地运用,那么帝辛完全有能力以更直接、更高效的方式“统一”或至少是强力压制各方不臣势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四处扑火,大军长期陷于东夷,又对西岐采取“震慑为主、索人为辅”的策略。
“难道真如伯侯所言,存在严重的‘反噬’?”
永宁在独自调息时不断推演:“而且这种反噬,必须大到让帝辛投鼠忌器,无法将这种力量作为常规手段频繁使用?”
她尝试从能量层面理解。引动如此规模的规则共鸣,所需要的“能量源”必然是天文数字。这能量不可能凭空产生,要么来自消耗国运底蕴,类似透支国家信用,要么来自牺牲某种珍贵资源,如王室累积的秘宝陨石,甚至是……活祭?,要么,最可怕的是直接消耗施术者自身的生命本源或某种不可再生的“命数气运”。若是后者,那每一次施展,都等于在燃烧帝辛自己或殷商国祚的“寿命”。
“或许,这不是他想不想用的问题,而是能用几次的问题。”
永宁得出一个令人心悸的推论:“每一次动用,都是在接近某个危险的临界点。所以,他必须将每一次使用都‘效益最大化’,不仅要达成直接的军事或政治目标,如震慑周原,更要服务于某个更深远的、关乎其力量体系根本的秘密计划。”
这就引出了第二个疑问,仅仅为了逼迫周原交出姬昌和她,值得付出如此可能是“昂贵”的代价吗?姬昌虽是西伯,有贤名,但毕竟年迈,且人在周原,并非立刻能威胁到帝辛统治的核心。而她永宁,一个“异数”,纵然身怀“异能”,对帝辛的天命观构成挑战,但真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暴露这种战略级别的威慑能力吗?
“不对,一定还有我完全不知道的关窍。”
永宁确信:“帝辛的目标,绝不仅仅是两个‘人’。或者说,姬昌和我,只是他某个更大图谋中的关键‘组件’或‘钥匙’。”
她联想到那些散落各地的“天外之陨”。古蜀的天石,羌地的山心石,岐山的圣石,她手中的星枢……帝辛能远程引动岐山圣石,是否意味着他掌握着某种利用这些同源“天陨”构建网络或达成特定效果的方法?姬昌的声望、对《易》的理解,或者他本身的命格,会不会与这“天陨网络”有某种特殊联系?而自己这个“异数”,这个能直接与星枢共鸣、并可能干扰规则链接的“变量”,是否也是他这个宏大计划中必须控制或清除的“不稳定因素”?
这个推测让她不寒而栗。如果帝辛的野心不仅仅是统治人间,还涉及利用这些东西做些什么,比如,试图更彻底地掌控“天命”规则,甚至追求某种形式的“超脱”或“永生”?那么他的一切看似夸张的举动,或许就有了更疯狂也更合理的解释。
困惑与猜测需要验证,至少需要方向。
永宁再次尝试占卜,问题更加聚焦:“帝辛此举深层目的为何?此行若去殷商核心凶险在何?”
然而,结果依旧令人沮丧。
卦象比上次更加晦暗不明,仿佛有一层浓密的、混合着帝王威严、血腥祭祀与混沌未明能量的“帷幕”,牢牢遮住了天机。龟甲裂纹杂乱无章,星枢的感应也充满干扰的噪音。她只能勉强感知到几股庞大意志的剧烈碰撞与交织,帝辛的、某种古老存在的、或许还有周原的圣地之炁,以及一种仿佛置身于巨大漩涡边缘、随时可能被吸入未知深渊的强烈危机预感。
占卜无法给出清晰答案。
但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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