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矛盾(2/2)
帝辛是否掌握了某种方法,能够以殷商存在的“天陨”为核心,通过庞大的国运王气网络,远程激发或干扰其他同源“天陨”所在的规则场?
这个推测让她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帝辛手中掌握着一张可怕的“战略威慑”地图,天下间何处有重要的“天陨”遗迹或与之相关的圣地,都可能在他的远程“打击”或“影响”范围之内!
这比千军万马更恐怖,这是直接从规则层面动摇一个政权或族群的根基!
可紧接着,一个更加巨大、更加荒谬的疑问,如同幽灵般从她心底最深处浮现,瞬间冲淡了恐惧,化作浓得化不开的困惑。
如果帝辛真的拥有如此堪称“逆天”的能力,如果殷商的帝王占卜与天命掌控之术真的强大到这种地步……那么,历史上的殷商,又怎么会灭亡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她的思维从纯粹的震惊中抽离,开始以她穿越者的宏观视角和历史认知,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是的,帝辛个人能力超凡,殷商国运在王权加持下依然显得磅礴迫人。但个体的强大与制度的腐朽、国力的透支、人心的背离,真的能完全划等号吗?
她回忆起自己从星枢感知中“看到”的殷商国运场,那辉煌强盛的表象下,无数细微的裂痕、怨气的淤积、资源的枯竭迹象。
帝辛越是使用这种消耗巨大、可能反噬严重的“大神通”来彰显权威、镇压不服,是否反而会加速这种内在的掏空?
就像瘾君子依赖猛药维持表面的亢奋,却不知身体正在急速垮掉。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帝辛无疑将这两点都发挥到了极致。
祀,以最霸道的天命占卜掌控话语权;戎,以最凌厉的军事打击扩张疆域。但这需要消耗多少财富、民力、以及……统治阶层内部的向心力?
连年征伐东夷,大军长期在外,国内赋税徭役必然沉重到极点。以如此酷烈手段震慑四方,确实能收一时之效,但也必然埋下更深的仇恨与反抗的种子。太姒此刻的屈服,是真的心悦诚服,还是将更毒的怨恨深埋心底?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这种“隔空引动圣地共振”的恐怖能力,代价是什么?
永宁绝不相信这是可以随意施展的寻常手段。那需要何等庞大的能量驱动?是否需要特定的天时地利?是否需要王室核心成员甚至是帝辛本人付出某种沉重的代价?会不会对施术者自身的气运、寿数甚至神智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历史上那些晚年变得尤为昏聩暴虐的君王,是否也与过度使用某些超越界限的力量有关?
帝辛此刻的强大,或许正是他,乃至整个殷商王朝,走向最终衰亡的催化剂。他将所有的资源、气运、乃至国祚的韧性,都压在了维持这种极致霸道、不容置疑的“强大”表象上。
这种模式,短期威慑力惊人,长期却脆弱无比。一旦外部出现一个能有效整合内部矛盾、以更可持续方式积累力量的挑战者,或者帝辛本人出现失误、后继者无力维持这种高压模式,又或者某次“大神通”的反噬超出了承受极限……整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大厦,可能会在瞬间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崩塌。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
永宁脑中闪过乾卦上九爻的爻辞。
帝辛此刻,不正像那条飞得太高、无所不能的“亢龙”吗?刚猛到了极致,反而失去了转折的余地,离“有悔”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