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离开(2/2)
“老朽会竭尽所能,维持‘信标’。”
姜子牙的虚影光芒流转,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决意。
计划就此定下。
时间紧迫,立刻分头行动!
接下来的十几个时辰,是永宁穿越以来最漫长、最煎熬,却也最凝聚众人智慧与勇气的时刻。
小疾臣像一只灵巧的鼬鼠,在朝歌的街巷与底层宫人中穿梭,带来了易容药物、杂役衣物、出宫令牌的线索,甚至还有两匹看起来不显眼却脚力不错的驽马。
青乌子不顾自身伤势,以精血和珍藏的古老材料,在静思阁内布下层层叠叠的隐匿巫阵,并将那易容药物的配方调整到近乎完美,不仅能改变容貌体态,甚至能模拟出特定的、衰败的生命气息。
占瑾的行动最为惊险。他凭借对殷都地形的熟悉和残留的人脉,竟真的成功潜入戒备森严的圜土最底层,见到了形容更加枯槁、但眼神却意外地并未完全熄灭的占瑶。兄妹相见,百感交集。
永宁不知道具体占瑾做了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经历了家族覆灭、身陷囹圄、见识过永宁手段和星空秘密的占瑶,在短暂的震惊与挣扎后,眼中竟燃起一种混合着报复、不甘与求生欲的复杂火焰,点头同意了!
或许对她而言,与其在这黑暗中等死,不如搏一把,哪怕未来是作为“永宁的替身”活着,也强过在此腐烂。
青乌子提供的药物让她迅速进入一种半迷离的配合状态。
置换过程在子夜最黑暗的时刻进行。
小疾臣用掺了迷药的饮水引开了静思阁外本就有些松懈的守卫片刻。青乌子和占瑾如同鬼魅,将伪装好的占瑶送入,将伪装好的永宁移出。一切快如闪电。
当守卫回来时,只听到隔间内传来“永宁”痛苦的呻吟,随后归于沉寂,那是占瑶在药物作用下模仿的“病重昏迷”。
翌日清晨,一队运送宫中夜香污物的牛车,在晨雾中吱呀呀地驶出西侧偏门。
守门的卫卒捏着鼻子,草草检查了车上几个盖得严严实实的大桶和蜷缩在角落、似乎生了恶疾、面目肮脏模糊的老妇杂役,便挥手放行。
永宁,就在其中。
几乎在牛车离开宫门视野的瞬间,朝歌城上空,常人无法感知的“规则场”层面,一场无声的惊涛骇浪骤然掀起!
姜子牙隐于云端,手中真实的星枢光芒大放,与静思阁内产生剧烈共鸣!浩瀚的、源自天外的规则之力被引导、扭曲,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强大无比的干扰洪流,精准地“注入”以静思阁为中心的那片“场”域!
与此同时,青乌子咬牙发动了布置已久的巫阵,层层叠叠的隐匿、混淆、拟态波动叠加而上!
在帝辛的感知中,此刻的静思阁方向,那个代表“永宁”的“异数”光点,非但没有黯淡或消失,反而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极其强烈、混乱、却又带着某种熟悉核心特征的波动!这波动是如此的“真实”,甚至干扰了他对其他方向的感知!仿佛“永宁”正在那里经历某种剧烈的、不可控的异变!
“幻影信标”成功点亮!
城外汇合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载着刚刚换下污衣、服下保命丹药却依旧虚弱不堪的永宁,在占瑾的驾驭下,朝着西南方向疾驰。
车厢里,还有一脸紧张却强作镇定的小疾臣。
而在前方约十里处的一个岔路口,一名做旅人打扮、面容清秀坚毅、眼神明亮的少女邑姜已牵着马匹等候多时。
他们没有回头,也不敢有片刻停歇。
马车颠簸,永宁靠在邑姜及时递过来的柔软垫子上,透过车帘缝隙,回望朝歌那越来越模糊的轮廓。那座吞噬了她太多希望、尊严与健康的宏伟都城,此刻在晨曦中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铜巨兽。
她知道,欺骗不会永远有效。
帝辛迟早会识破“幻影信标”,发现静思阁里只是一个替身。
那时,真正的追捕才会开始。
但至少,他们赢得了一段宝贵的时间,一段可能决定生死的距离。
姜子牙的术法能维持多久?青乌子的巫阵能遮掩几时?占瑶能伪装到何时不被发现?陆亚在王陵中会如何?
一切都是未知。
但至少,她逃出来了。不再是棋子,不再是囚徒,不再是等待被观测的变量。她以残躯病骨,行险一搏,撬动了古老的契约,带走了天命的图谱,在几位亦敌亦友、各有诉求的同伴帮助下,于那位最强大的贞人君王眼皮底下,完成了一次惊险的“金蝉脱壳”。
马车驶入更深的丘陵地带,将朝歌彻底抛在身后。
永宁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缓慢修复的痛楚,以及灵魂深处那与帛画、星枢、龟甲残片隐隐相连的奇异结构。
晨光彻底照亮大地,马车向着未知的西南,绝尘而去。
身后,朝歌王宫深处,有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缓缓睁开,望向那“场”中剧烈波动的“幻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而意味深长的弧度。
狩猎,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