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假设(2/2)
核心思路就是李代桃僵,偷梁换柱。 不寻求消灭契约,而是制造一个短暂的、局部的“规则场混乱”或“信息覆盖层”,利用她对“场”的感知与引导能力,以龟甲残片中巫咸的遗留气息为“引信”和“伪装”,以她自身那异世灵魂的“空洞印记”为临时锚点,尝试在契约的“血脉锚定”机制被“引信”触发扰动的瞬间,将大彭氏的青乌子身上契约束缚,短暂地、部分地‘牵引’或‘映射’到她这个‘异物载体’上来!
原理比喻就像在一条坚固的锁链契约上,暂时用一块具有特殊磁性异数特性且形状与锁链某处钥匙孔近似巫咸气息引导的临时铁片吸附上去,让锁链的受力点发生极其短暂的偏移或混淆。这铁片最终肯定会脱落(,但锁链原先紧紧束缚的目标,或许就能在这短暂的混乱与偏移中,获得一丝“松绑”甚至“金蝉脱壳”的机会!
可是所需条件与巨大风险。
时机是必须在某个“场”的活跃节点,最好是星象特殊、天地规则层面本就较为“活跃”或“不稳定”的时刻,这样她的“扰动”才能被放大,成功的可能性微末地增加一丝。
引导需要青乌子以毕生修为和对契约的切身感应,全力配合,里应外合,在关键时刻主动“推动”契约束缚向永宁这个“临时锚点”偏移。
风险极高。 永宁可能因无法承受契约哪怕瞬间的映射而神魂崩碎,青乌子可能在“推动”过程中被契约反噬直接湮灭,过程可能失败,毫无效果。更可怕的是,可能惊动契约另一端的王室感应,甚至可能因为对巫咸印记的“滥用”或“僭越”,引动未知的、更古老的反噬。这几乎是一场用两人性命、甚至可能波及更多的豪赌。
青乌子听完,久久沉默。
室内只有炭盆余烬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窗外呜咽的风声。他的眼神从震惊、到恐惧、再到深思,最后,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破釜沉舟的死志。
“大彭氏……早已是风中残烛,苟延残喘。”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若能以此残躯,搏一线真正解脱之机,无论成败,都好过在这契约的毒火中慢慢烧成灰烬,还要连累小疾臣那孩子继续背负这虚假重担。只是……永女,尔可知,尔若承载契约哪怕一瞬,会如何?尔本已油尽灯枯……”
“吾知。”
永宁打断他,嘴角甚至扯出一抹近乎桀骜的弧度:“最坏,不过一死。但尔刚才那认命之话,点醒了吾。 如果吾之命运就是这织锦上必然的纹路,那么,选择以何种方式‘编织’,或许就是吾仅存的、属于‘人’的自由。吾不想再做被摆布的棋子,被观测的变量,被利用的算师。这一次,吾要自己拿起针,哪怕只是缝歪微不足道的一小段线,哪怕立刻针断线崩……吾也要试一次,按吾自己意志,去‘扰动’这该死的命运!”
“不是为了拯救谁,甚至不是为了什么。”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只是为了证明,吾这‘异数’,除了被利用、被观测,还能主动做出一次,连那‘织锦’法则可能都未曾完全预料到的‘选择’! 无论这选择带来的是解脱,还是毁灭。”
青乌子看着她,看着这个白发早生、形销骨立、却在此刻爆发出惊人光芒与意志的异世女子,眼中不忍也被压下了。
他郑重地,以一种古老而庄严的礼仪,向永宁深深一拜。
“大彭氏末代守契人,青乌子,愿以此残魂余烬,助君一试。无论成败,恩同再造。”
“不是恩。”
永宁扶起他,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黑暗,仿佛在与那无形的“织锦”对视:“是同盟。是两个不肯认命的囚徒,对各自枷锁发起的,最后一次冲锋。”
她握紧了手中那枚古老的龟甲残片,感受着其中沉睡的巫咸之力,与自己心口的空洞共鸣。计划疯狂而渺茫,前路九死一生。但她的心中,却充满了许久未有的、近乎悲壮的激情。
转移契约,李代桃僵。
以异数为刃,以古巫为引,向那既定之命运,刺出叛逆的一针。
窗外,寒风更烈,仿佛预示着某种巨大变革前的不安。
静思阁内,一场关乎生死、自由与命运反叛的密谋,悄然落定。只待星移斗转,天地交泰之时,便图穷匕见,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