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推进（2/2）

四百余名通过报名审核的参赛者，按照抽签顺序，分批进入不同的考核区，在卜所卜士和吏员的监督下，进行笔试或简单实操。

试题果然基础而广泛。

“龟甲兆纹中，‘霁’纹主何征兆？”

“蓍草占卜，遇‘七、八’不变之爻，当如何处置？”

“‘荧惑守心’星象，通常关联何事？”

“梦遇猛虎逐之，何以解？”……

这些题目对系统学习过的贞人学徒或家传术士而言不算难，但对于仅靠装神弄鬼或一知半解的江湖人士，却是难以逾越的门槛。

一时间，考场内抓耳挠腮者有之，胡写乱画者有之，试图偷窥作弊被甲士呵斥驱逐者亦有之。围观百姓挤在栅栏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如同观看一场别开生面的杂耍。

永宁没有亲临初选现场，她坐镇总筹办处，通过不断送来的考核结果进行实时监控。淘汰率很高，近七成参赛者被刷下，其中就包括司寇府重点标记的几名可疑者中的大部分，他们或答非所问，或干脆交了白卷，显然并无真实卜筮功底，更像是来探听虚实的“眼睛”。

这反而让永宁更确信，真正的“鱼”可能隐藏得更深，或者尚未入场。

最终，约一百二十人通过了初选，获得了进入复选的资格。

名单被张榜公布，引来又一轮轰动。

这些“幸运儿”中，有白发苍苍的老巫，有目光精亮的青年，也有气质沉静的妇人，形形色色。

永宁仔细审阅着这份名单，目光在其中几个名字上停留片刻。

一个自称来自东夷“观星族”的年轻人“夷光”；一个记录显示擅长“古龟纹破译”的没落贵族子弟“宣”；还有一个来自殷都西郊、号称“地听之术”的农夫“垄夫”……

这几人的背景或能力描述，隐隐让她觉得可能与太姒一族的知识体系有间接关联。

夜幕降临，初选的喧嚣散去，但紧张的气氛并未缓解。复选定于次日举行，考题更难，监控更严。

而永宁知道，那个关键的星象节点，就在复选进行的当天深夜至凌晨！

她召来青乌子、司寇心腹将领，进行最后一次战前密议。确认了复选现场的监控重点、紧急情况响应流程，以及夜里星象节点期间对几处关键节点的加强巡逻与隐蔽监视安排。吕越和他带的卫士将混在夜间巡逻的甲士中，或在节点附近民居潜伏。

“明日……”

永宁看着桌上摇曳的烛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无论是赛场之内，还是城之下，都是见真章的时候。望诸君，各司其职，务必使计划如期上演。”

青乌子颔首，司寇将领抱拳，眼中皆是一片肃然。

筹备看似顺利，一切按部就班。

但永宁清楚，最艰难、最危险的博弈，即将在光天化日与深沉夜色中，同时拉开帷幕。

这场她亲手推动的占卜大赛，已成为一张巨大的蛛网，而她，既是织网者，也是端坐网心，等待猎物触动的蜘蛛。平静的海面下，暗流已化为汹涌的潜流，只待一个信号，便会破水而出，席卷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