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归墟鲸落（1/2）

陆晨的意识，在发出那声决绝咆哮的瞬间，便彻底被无边无际的能量狂潮吞没。

那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纯粹到极致、也狂暴到极致的“存在”本身。被系统强行引导、纳入回收通道的，不仅仅是“灵能共鸣核心”内部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混杂着少许寂灭特性的磅礴灵能，更包括那即将彻底崩解的上古设备本身所蕴含的一丝微弱“器灵烙印”碎片，以及其与观测站、与这片星域、甚至与久远年代前那位锻造者相关的、支离破碎的时空信息残渣。

如果硬要比喻，就像一只试图吞下整片沸腾大海的蚂蚁。

系统的警报已经完全被能量洪流的轰鸣淹没。陆晨只“感觉”到自己与系统之间那牢不可破的链接，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仿佛下一瞬就要断裂的恐怖撕扯。系统空间在哀鸣，预设的能量缓冲单元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接连破灭，分解模块超负荷运转产生的“热量”几乎要灼穿他的灵魂。

“能量过载……缓冲层崩溃87%……分解速率不足……尝试强制分流至宿主经络……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造化玉碟碎片共鸣’持续……构建临时能量循环……引导至混沌元核……元核负载极限……”

“启动‘归墟道心’同步承载……道心不稳……道韵结晶残余能量注入……”

冰冷与炽热，膨胀与坍缩，创造与毁灭……无数截然相反的感受在陆晨体内疯狂冲撞、爆裂。他的身体表面，皮肤龟裂，鲜血刚渗出就被蒸发成血雾，又在混沌星力下凝聚成诡异的血痂。肌肉、骨骼、经脉，每一寸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彻底分解。

但与此同时，在那毁灭的边缘，一丝微弱的、顽强的“新生”也在挣扎。

混沌元核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旋转，体积仿佛被强行撑大，又向内急剧压缩，明灭不定，其内部那片混沌星空虚影中，竟开始有细微的“星尘”真正凝聚、沉降，仿佛在模拟宇宙初生时的景象。归墟道心所化的那枚虚幻印记，在磅礴能量与道韵结晶残余的冲击下，不仅没有溃散，反而变得更加深邃、凝实，边缘处甚至开始衍生出极其细微的、代表“平衡”与“循环”的玄奥纹路。

最奇妙的是系统本身。那强行激发出的、源自“造化玉碟碎片”的共鸣，在这生死一线间，似乎与这“深瞳三号”观测站建造年代、与那核心中残留的上古器灵碎片、甚至与这片腐沼星域本身蕴含的某种古老“伤痕”气息，产生了极其隐晦而短暂的共振。

陆晨那被痛苦充斥的意识深处，毫无征兆地“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

无尽的星海背景中，一枚残缺的、温润的玉碟虚影缓缓旋转，洒下清辉，滋养万物……

一片被紫黑色雾气笼罩、充满破败与死寂的星域（腐沼星域？），一道贯穿星域的恐怖裂痕正在被某种伟大力量艰难弥合……

“深瞳三号”观测站全盛时期的模样，如同冰冷的星辰之眼，静静注视着那片裂痕，内部有无数符文流转，记录着时空的涟漪……

一个模糊的、充满疲惫与担忧的意念，伴随着核心的最后一次正常脉冲：“……寂灭之伤……周期性波动加剧……需……上报……”

画面与信息碎片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濒死幻觉。但陆晨那被锤炼到极致的求生意志，却死死抓住了这短暂共鸣带来的一线生机——不是从外部，而是来自系统、来自混沌元核、来自归墟道心内部被强行激发出的、更深层次的“承载”与“转化”潜力！

“归墟……非终结……乃……万物之归所……亦是……新生之起点……”

一个明悟，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他不再试图“对抗”那恐怖的能量洪流，也不再仅仅依赖系统的“回收分解”。他竭力放空（或者说放弃控制）那濒临崩溃的意识主体，将全部心神，寄托于那正在自发演化的混沌元核与归墟道心之上。

他自身，仿佛化为了一个微型的“归墟”——不是吞噬一切的黑洞，而是包容、沉淀、并在极度混乱中寻找着动态平衡的“循环之眼”。

涌入的狂暴能量，一部分被系统以近乎自毁的疯狂速度分解、提纯，转化为最精纯的混沌星力与特殊的物质、信息单元；另一部分无法立刻处理的，则被引导着，冲入混沌元核那片初生的混沌星空，如同开天辟地的能量乱流，冲击着那些新生的“星尘”，使其在毁灭与重铸中，缓慢地沉淀、凝聚；还有极小一部分最精纯、也最接近“本源”的能量与信息碎片，则被归墟道心印记吸收、容纳，成为其演化自身道则的养料。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也极度奢侈的过程。相当于用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陆晨的身体和系统），去强行打捞一整座喷发的海底火山喷出的所有熔岩和珍宝（核心能量与信息）。大部分“熔岩”会将船彻底烧毁，但只要能抓住极少数的“珍宝”并活下来，便是难以想象的造化。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外界。

在林莽和石嶷眼中，只看到陆晨对着坠落的核心张开双臂，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后，整个人便被核心骤然爆发的、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彻底吞没！那光芒并非爆炸，更像是一个向内坍缩、吞噬一切光与声的诡异“奇点”！

“陆师弟！”林莽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能量立场狠狠推开，撞在滚烫的基座上，再次吐血。

石嶷则呆住了，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恐惧：“陆师兄……被光吃掉了？”

然后，那“奇点”维持了不到三息，便骤然消散。光芒褪去，露出其中景象。

核心消失了。连同它周围残存的能量场、逸散的寂灭气息、甚至一部分基座上的金属和符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原地只剩下一个光滑的、如同被最精密工具切割过的圆形凹坑，以及凹坑中央，一个浑身焦黑、衣物尽碎、身体布满恐怖裂纹、仿佛一碰就会化作飞灰的“人形焦炭”。

正是陆晨。

他保持着双臂微张的姿势，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周身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被严重烧灼的碳化躯壳。

“陆师弟！”林莽强忍伤势，连滚爬爬冲过去，却不敢触碰，生怕一碰就碎了。他能感觉到，陆晨体内似乎空空如也，星力枯竭，经脉尽毁，这比直接死了更让人绝望。

石嶷也跑过来，看着陆晨的样子，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带着哭腔：“陆师兄……你怎么变成黑炭了……还……还活着吗？”

就在两人心沉谷底之际，那具“焦炭”的眉心，忽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混沌色的光芒。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无比精纯、且带着奇异生机的混沌星力，如同涓涓细流，从眉心那点光芒中涌出，开始缓慢地流淌过陆晨那龟裂焦黑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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