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灰雀”与“眼睛”（1/2）

“灰雀号”在充斥着碎石、冰晶和诡异能量涡流的“迷乱坟场”边缘，像只喝醉了的胖鸟，跌跌撞撞地前进着。

陆晨紧握粗糙的操纵杆，手心微微出汗。这艘老爷船的传感器性能极其有限，雷达屏幕上大片大片的雪花和虚影，只能勉强显示大块的障碍物。更多时候，他得依靠舷窗外的目视和那玄乎的“飞船直觉”——其实就是根据船体传来的异常震动和声音，猜测前面有什么玩意儿。

“左舷三点钟方向，有块大的！”林莽趴在右侧舷窗，紧张地喊道。

陆晨连忙调整方向，飞船笨拙地倾斜，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表面布满尖锐冰棱的深灰色岩石缓缓从左侧掠过，近得几乎能看清上面的裂痕。

“呼——好险。”林莽松了口气。

“怕啥！撞上去也没事！我的剑都能给它劈开！”石嶷坐在后面，抱着一大袋高能口粮嘎嘣嘎嘣地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道，脚边还放着她的门板巨剑。

“我的小姑奶奶，这是飞船！不是你的剑！”林莽哭笑不得，“撞坏了咱们就得飘在这鬼地方了！”

话音刚落，飞船猛地一震，驾驶舱内红灯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警告！尾部推进器组三号喷口遭不明微型碎片撞击，效率下降15%！护盾能量输出不稳定！”一个合成的、带着电流杂音的机械女声响起，这是“灰雀号”那简陋的AI。

“什么碎片？”陆晨皱眉，调出（勉强能看的）尾部监视画面。只见一个约莫拳头大小、边缘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不规则物体，正卡在其中一个推进喷口的边缘，导致等离子流紊乱。

“系统，扫描那碎片。”

“目标扫描：合金碎片（成分复杂，包含已失效的星尘级灵导纹路），来源推测为某型号小型无人侦察机或卫星残骸。表面附着中度腐沼星域惰性能量污染及微生物群落。回收价值：较低。可分解为基础合金单元2-3个，微量灵能残余。是否回收？”

回收？在太空里，飞船外面，还在飞行中？陆晨愣了一下，但立刻想到系统的回收范围理论上是以自身为中心半径……现在自己在这艘飞船里，飞船算不算自身延伸？

“尝试锁定目标，进行远程回收。优先保证飞船安全。”陆晨心中默念。

“指令确认。尝试建立远距离物质锁定……锁定成功。启动定向回收分解程序。注意：距离较远，环境干扰严重，回收过程可能产生微弱能量扰动。”

陆晨只见舷窗外，那卡在喷口上的碎片忽然被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光笼罩，然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与此同时，飞船的震动和警报声也随之停止，AI提示推进器效率恢复。

“回收完成。获得：基础合金单元（混合型）x2.8，惰性能量残渣x1单位。积分+0.5。”

“系统备注：远距离、非接触式回收成功，验证系统应用场景扩展可能性。当前环境下，对类似无生命、低能量、结构简单的小型目标回收成功率预估为85%。”

成功了！陆晨心中一喜。这功能有点意思，以后清理障碍物或者顺手牵羊……哦不，是回收无主废弃资源，岂不是方便很多？

“咦？那碎片不见了？”林莽也看到了，惊讶道，“自己掉了？”

“可能吧，这里的引力乱流挺怪的。”陆晨面不改色地胡诌。

石嶷把最后一口口粮塞进嘴里，拍拍手：“陆师兄运气真好！肯定是我的好运气传染给飞船了！”

林莽：“……” 这跟运气有关系吗？

小插曲过后，飞船继续深入。根据坐标和那份八十年前的老旧星图对比（很多参照物都变了或消失了），他们艰难地辨认着方向。腐沼星域特有的暗红色背景和无处不在的稀薄尘云，让视线和传感器都大打折扣。

足足花了比预计多半天的时间，在绕过一片密集的、如同巨型墓碑般的破碎星舰残骸带后，那颗半嵌着“深瞳三号”观测站的小行星，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即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它的诡异。

那颗小行星本身呈不规则的灰褐色，表面布满坑洞和沟壑。而在它朝向恒星（虽然光芒暗淡）一面的赤道附近，一个巨大的、金属结构的球体凸出地表，宛如一颗镶嵌在星球上的、冰冷的巨眼。

那就是“深瞳三号”。它比资料图片上显得更加破败和……不祥。原本光滑的金属外壳如今布满暗沉的锈蚀和巨大的撕裂状伤口，一些扭曲的金属结构从伤口中刺出，像僵死的触手。观测站周围散落着大量的碎片和废弃物，形成一个凌乱的“垃圾环”。最引人注目的是，观测站那本该是巨大观察窗或能源阵列的位置，此刻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偶尔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脉搏。

“这地方……看着真不舒服。”林莽低声道，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灵能读数异常活跃，混乱度极高。”陆晨看着飞船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数值（虽然不准，但趋势明显），眉头紧锁，“而且……有很轻微的空间扭曲感。” 他的空间亲和虽然不高，但也能模糊感觉到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似乎不太稳定。

“咱们怎么过去？直接飞过去吗？”石嶷跃跃欲试。

“不。”陆晨摇头，指了指观测站周围那圈“垃圾环”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缓慢移动的小型碎石带，“直接飞过去容易被碎片击中，也可能触发观测站可能还残留的防御系统（如果还有能量的话）。根据情报，观测站底部有一个紧急物资入口，通常连接着通往内部的主通道。我们得先登陆小行星表面，步行接近。”

他操控着“灰雀号”，开始寻找相对平坦的着陆点。最终，在距离观测站约五公里外的一处相对开阔的陨石坑边缘，飞船摇摇晃晃地降落了，激起一片尘土。

三人穿戴好防护服，检查了装备。陆晨将“灰雀号”设置为低功耗警戒模式，并布下几个简单的预警阵法（用系统合成的基础阵盘）。虽然这破船防护力一般，但好歹是个退路和临时避难所。

踏上小行星表面，重力只有标准重力的三分之一左右，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地面是灰黑色的岩土，夹杂着各种金属碎屑，踩上去嘎吱作响。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远处“深瞳三号”那巨大的轮廓投下压迫感十足的阴影，寂静中只听到自己呼吸面罩的气流声和通讯频道里同伴的呼吸，气氛压抑得让人心悸。

“保持队形，林师兄开路，石师妹居中策应，我断后并负责侦查。”陆晨下达指令，同时全力展开神识和系统的环境扫描。

“环境扫描持续中……检测到多波段混乱灵能辐射，建议持续开启净化。检测到微量生物活动信号（极微小，可能为厌氧微生物或孢子）。前方三点七公里处，地表有非自然形成的金属结构残留，疑似观测站外部设施脱落物。”

五公里在低重力下不算远，但环境复杂。他们不时需要攀爬陡坡，绕过深沟，躲避一些看起来就不太稳定的岩层。沿途看到了不少奇形怪状的“东西”——半埋在土里的金属管道、锈蚀得只剩骨架的不知名设备、甚至有一具已经风化得只剩部分金属骨骼和破烂防护服的“尸体”，面罩破碎，内部空无一物，不知死了多久。

每次看到这些，陆晨都会默默让系统扫描一下。

“废弃管道：灵能传导材质（已失效），中度腐蚀，可回收。”

“设备骨架：星尘级合金，结构损坏严重，回收价值低。”

“未知尸体：骨骼含特殊金属成分（已生物结合），防护服为老旧型号‘探索者III型’。无生命迹象，无储物设备。建议：可回收金属骨骼（需剥离有机质），但可能涉及伦理及未知风险。是否回收？”

“暂时不回收。”陆晨否决了回收尸骨的选项。倒不是完全讲究伦理，而是这地方太诡异，胡乱回收附着过生命体的东西，天知道会不会带来什么诅咒或者信息污染。他的系统现在可没有净化灵魂碎片的功能。

走了约大半路程，距离观测站那巨大的金属基座还有不到两公里时，走在最前面的林莽突然停下，举起拳头示意警戒。

“有情况！”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遍布碎石的区域上，散落着几具较新的“尸体”——或者说，残骸。

那是三具身着统一制式深灰色紧身作战服的人类尸体，服装上有守护者联盟的徽记，但已经破损不堪。他们的死状极惨，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撕扯过，肢体不全，伤口处泛着诡异的紫黑色，且没有血液流出，仿佛体内的液体都被蒸发了或转化了。周围还有激烈战斗的痕迹，能量武器留下的焦痕，以及一些不属于人类的、粘稠的、散发着暗淡磷光的绿色“血迹”和几截断裂的、覆盖着几丁质甲壳的节肢状物体。

“是……之前失联的守护者联盟队伍？”林莽声音低沉，蹲下身小心检查，不敢触碰尸体。“看伤口和这些残留物……他们遇到了袭击，不是人类。”

陆晨开启系统深度扫描。

“尸体扫描：死亡时间约5-7日。致命伤为高强度物理撕裂及未知能量侵蚀。体内检测到‘虚空能量’残留及微量‘灵能毒素’。组织有‘晶化’迹象。”

“非人残留物扫描：甲壳成分包含‘硅基化合物’、‘活性灵能晶体’及‘虚空生物质’。结构类似‘低等虚空掠食者——磷光掘进虫’（资料库匹配度71%），但甲壳硬度和灵能活性显着高于通常记录。判断为腐沼星域特殊变种或受观测站泄露灵能影响异化个体。残留物可回收，蕴含‘虚空结晶碎片’及‘变异灵能甲壳素’。”

“战场痕迹分析：战斗持续时间较短，守护者小队未能组织有效抵抗即被击溃。袭击者数量不少于四只，从不同方向发动突袭。”

“虚空生物……磷光掘进虫的变种？”陆晨将分析结果简要告知林莽和石嶷，“小心，这东西可能潜伏在地下或者岩石缝隙里，擅长突袭，力量和甲壳硬度都很高，还带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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