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一战:凋零于冬下的鸢尾花 > 第250章 湮灭

第250章 湮灭(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艾琳第一个翻过胸墙。不是因为她勇敢。是因为她站的位置最靠前,也因为如果她犹豫半秒钟,后面的人会把她撞倒。

她跳进无人区,脚踩在松软的、被炮弹翻过无数遍的泥土上。土像海绵一样陷下去,差点把她绊倒。她稳住身体,开始跑。

雾还没散。她看不见德军战壕,看不见铁丝网,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方向——跑。往前跑。不要停。停了就是死。

身后是潮水一样涌上来的法军士兵。钢盔、刺刀、蓝灰色的军大衣,在白色的雾里像幽灵一样移动。有人在喊“ViveFrance”,但那声音听起来不像爱国,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像一个怕黑的人在黑暗里大喊大叫。

跑了大概三十米,她听见了机枪声。

很多门。从雾的那一边同时响起,像一把巨大的锯子来回拉动,沉闷的、连续的“哒哒哒哒哒”。她听见子弹从头顶飞过,发出那种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声音——“咻——咻——咻——”

然后她听见了人的声音。像一拳头砸进一袋湿沙子里,“噗”的一声,闷闷的,然后是人倒下的声音。

她没回头看。不能回头看。

“散开!散开!”有人在喊。但她已经不需要那命令了——所有人都本能地散开了,像一捧水泼在地上,向各个方向流淌。冲锋的散兵线在机枪面前毫无意义,但至少比挤在一起好——挤在一起的话,一颗子弹能穿过两个人。

她旁边的一个士兵突然停住了。不是他不想跑——是他被击中了。艾琳没看清打在哪里,只看见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然后软下去,像一个被抽掉骨架的布偶。他倒在地上,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打嗝,又像是想喊却喊不出来。

艾琳从他身上跨过去,继续跑。

她看见前面出现了铁丝网。法军的炮火没能完全摧毁它——那些带刺的铁丝仍然缠在木桩上,东倒西歪,但足够挡住一个人。有人在铁丝网前停下来,试图用剪钳剪开,但手在发抖,剪了好几次都没断。

“跳过去!”她喊。

有人跳了。有人挂在了铁丝网上,刺钩住了军大衣,他拼命挣扎,像个被渔网缠住的鱼。然后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后脑勺。他不动了。血从钢盔的缝隙里流出来,顺着铁丝往下滴。

艾琳绕过那一段铁丝网,从一处被炮弹炸开的缺口钻过去。铁丝刮破了她的袖子和手背,她感觉不到疼。

雾开始散了。她能看见德军战壕了——那条黑色的、蜿蜒的裂缝,在灰白色的平原上像一道伤口。战壕前面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掩护。

她听见身后有人喊:“投弹!”

手榴弹从她头顶飞过去,落在德军战壕前沿,爆炸掀起泥土和烟尘。又是一轮投弹。然后有人吹响了冲锋号——不是哨子,是真正的铜号,声音尖锐得刺耳,在枪炮声中显得格外荒诞。

“冲进去!”。

她冲了。

她跳进德军战壕的时候,脚踩到了一具尸体。她的脚陷进了它柔软的腹部,差点滑倒。她恶心地甩了甩脚,端起步枪,往战壕深处冲。

战壕里的能见度很差。硝烟、灰尘、从防炮洞里冒出的烟雾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暗黄色的幕布。她看见前面有影子在动——不是法军的蓝灰色,是德军的原野灰色。

勒贝尔步枪的后坐力撞进肩膀,枪口喷出一团火。她没看见子弹打中了哪里,只看见那个影子倒了下去。她把步枪往肩上一甩,左手拔出腰间的工兵铲——那把从德军那里缴获的、磨得锋利的工兵铲。

现在她是用铲子在战斗了。

一个德军士兵从拐角冲出来,刺刀直直地捅向她。她侧身躲开,工兵铲横着抡出去,铲刃砍进了他的脖子侧面。不是切,是砍——像砍柴一样。血喷了出来,是动脉血,像高压水龙头一样往外飙。那个士兵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着,想喊喊不出来,双手松开步枪,捂住脖子,然后跪下去,然后扑倒。

艾琳没有看他。她已经往前冲了。

战壕里到处都是人。法军和德军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有人在喊“Karad!”。有人真的投降了,举着双手跪在地上,被法军士兵一把拽住衣领往后拖。有人没有投降,继续抵抗,刺刀对刺刀,枪托对枪托,工兵铲对工兵铲。

艾琳拐过一个弯,看见卡娜。

卡娜背靠战壕壁,步枪已经没子弹了,她用刺刀抵着一个德军士兵的胸口。那个士兵比她高一个头,年轻,很年轻,可能不到十八岁。他的脸上全是恐惧,和卡娜的恐惧一模一样。

“杀了他!”旁边有人在喊。

卡娜的手在抖。刺刀的刀尖在那个士兵的胸口上戳了一个小点,血渗出来,湿了一小片。

那个士兵哭了。眼泪从他沾满泥土的脸上流下来,冲出一条白色的痕迹。他说了一句德语,艾琳没听懂,但从他的表情和语气里,她听出了意思:

“求求你。我妈妈。求求你。”

卡娜看着他。然后她捅了进去。

刺刀穿过军大衣、制服、皮肤、肌肉、肋骨之间的缝隙,进入他的胸腔。那个士兵的身体猛地绷紧,嘴巴大张,发出一种不是声音的声音——是空气从肺里被挤出来的“呵——”。然后他软了下去,挂在刺刀上,像一块挂在钩子上的肉。

卡娜把刺刀抽出来。血沿着血槽流下来,沾满了她的手。

她看着艾琳,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空洞的、巨大的、无法被任何语言形容的东西。

“走。”艾琳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拖走。

她们继续往前推进。战壕在一段被炸毁的地方断了,需要爬上去,从地面绕过去。艾琳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拉卡娜。就在卡娜的手快要碰到她的手的瞬间——

一颗迫击炮弹落在她们旁边不到五米的地方。

爆炸把艾琳掀翻在地。她感觉耳朵嗡的一声,世界变成了一片死寂。她趴在地上,耳朵里只有那种尖锐的、持续的“嗡——”。她试着爬起来,手撑在地上,摸到了湿湿的、滑滑的东西。

血。不是她的。

她转头,看见卡娜躺在三米外。卡娜的脸上全是血——不是致命伤,是弹片擦过了额头,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下来糊住了她的眼睛。她睁不开眼,用手胡乱地抹着脸,嘴里喊着什么,但艾琳听不见。

艾琳爬过去,把卡娜拖到一个弹坑里,然后检查她的身体。四肢都在。没有贯穿伤。额头上的口子看起来很吓人,但血已经止住了——弹片只是擦了过去,没陷进去。

“能听见我说话吗?”艾琳喊。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嘴在动。

卡娜张了张嘴,说什么,艾琳读她的唇:“能。听不太清。”

能活就行。

艾琳把她按在弹坑里,自己探头出去看。前方——大约五十米外——是德军第二道防线。那才是真正的目标。第一道防线只是前哨,第二道防线才是硬骨头。

战壕里的战斗还在继续。法军已经开始清理第一道防线的残余抵抗,但推进的速度比预想的慢得多。伤亡已经很大了。她看见有人在拖伤员,有人在找自己的枪,有人在尸体堆里翻弹药。

勒布朗从一个防炮洞里钻出来,手里拎着一只德军的饭盒,里面是黑面包和香肠。他把香肠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一边嚼一边骂:“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拉斐尔跟在后面,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他手里还拿着那个本子——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在枪林弹雨里还护着那个本子。

勒保靠在一具德军尸体旁边,把水壶里最后一口水倒进喉咙,然后看着那具尸体的脸——一个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浑浊了。勒保伸手把那双眼睛合上,然后站起来,重新端起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