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2/2）
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AI能有颤抖的话），“吾族的灵能护盾，可偏转歼星炮的轰击；吾族的法则武器，可修改局部时空参数；吾族的战士，个体即可摧毁山岳……但面对影子，护盾被渗透，武器效果骤减，战士被吞噬……它们如同宇宙的‘抗体’，专门针对‘秩序’这种‘病毒’。”
这个比喻让陈星不寒而栗。如果秩序文明是宇宙的“病毒”，那“终末潮汐”难道是宇宙的“免疫系统大清洗”？
走了大约十分钟，穿过数个破损的交叉路口和一处明显是战斗最激烈、满地都是金属残骸和可疑黑色焦痕的区域后，他们抵达了一扇相对完好的、呈拱形的巨大门前。门上雕刻着星辰与眼睛的图案，正是“破晓之瞳号”的徽记。
“舰桥区域。历史记录库位于左侧副厅。”“星嗣”的光影穿过大门——它似乎能无视物理障碍。大门在识别到“星嗣”的存在后，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沉闷滞涩的摩擦声，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启动过了。
门后，是一个让陈星和韩舟屏住呼吸的景象。
这是一个无比宏伟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三百米，挑高近百米。穹顶是一片巨大的、已经彻底暗淡的弧形观察窗（或屏幕），原本应该能投影外界的星空或显示各种数据，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空间中央，是一个阶梯状升起的环形控制台区域，数十个座椅和控制面板静静地排列着，大部分已经破损或覆盖尘埃。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大小不一、同样暗淡的显示面板和物理仪表。
这里就是这艘巨舰的“大脑”。可以想象，在它辉煌时，这里是如何的光影流转，神裔指挥官们如何在此指挥若定，探索未知的深空。
而现在，只有死亡般的寂静，和尘埃在照明光束中缓慢飘浮的景象。
“历史记录库。”“星嗣”飘向左侧一个较小的、有着更多数据接口和存储阵列的隔间。隔间的门自动打开，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泛着暗金色泽的晶体柱——神裔的信息存储介质。
“星嗣”的光影接触其中一个晶体柱。柱体表面亮起微弱的纹路，开始有数据流的光点闪烁。
“可开放的历史记录片段，主要为遭遇‘虚无之影’前后的航行日志、作战分析、以及部分对‘终末潮汐’的观测推论。”星嗣说道，“数据传输至你们的便携设备，可能需要时间。此外……”
它忽然停顿，光影转向陈星，那模糊的轮廓似乎“凝视”着他的左臂纹章。
“检测到更强的……‘可能性’波动。与‘神骸之心’深处……某段加密记录的频率……产生微弱谐振。”星嗣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那段记录……连吾亦无权限访问。舰长将其列为‘绝密·曙光’，仅标注：关乎‘终末潮汐’之起源与……一线微光。”
陈星的心跳再次加速。纹章的第三个光团，竟然与神裔方舟最核心的绝密记录有关？
“有什么办法可以访问那段记录吗？”韩舟问。
“需‘神骸之心’授权，或……”“星嗣”迟疑了一下，“或持有特定‘密钥’。你的纹章……异族访客，它在刚才的谐振中，似乎短暂模拟出了‘密钥’的……部分特征频率。但极不稳定，且不完全。”
模拟密钥？陈星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又是纹章第三个光团那种“可能性”能力的体现！它能基于已有的信息和自身的某种神秘特性，模拟出接近目标“钥匙”的能量特征？
“如果我尝试靠近‘神骸之心’，用我的纹章进行更深入的接触，有没有可能……激活那段记录？”陈星大胆假设。
“风险极高。”“星嗣”警告，“首先，通往‘神骸之心’的路径危险重重，残留的防御系统、不稳定的结构、以及……可能被‘虚无之影’残留污染侵蚀的区域。其次，‘神骸之心’本身处于深度静默，强行激活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能量反馈，甚至可能导致其彻底崩溃。最后，你的纹章模拟出的‘密钥’特征并不完整，强行接触可能导致记录损毁，或触发反制协议。”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获取关键信息的途径，对吗？”韩舟看着陈星。
陈星点头。莉亚娜最后关于“初代核心是被制造”的警告，影子有组织的狩猎，终末潮汐的阴影……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就藏在那段“绝密·曙光”记录中。
“我们需要评估风险与收益。”韩舟转向“星嗣”，“请提供通往‘神骸之心’路径的详细结构图、已知危险区域、以及防御协议的破解建议。”
“星嗣”的光影闪烁，似乎在计算。片刻后，一份复杂的全息结构图投射在众人面前，图中标注了数条通往方舟核心区域的路径，大部分都是代表“严重损毁”或“完全封锁”的红色，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经过多处维修通道和紧急备用管线的路径显示为“理论可行”的黄色，但沿途也标注着多个危险符号。
“‘神骸之心’位于方舟最核心的‘圣殿穹顶’。此条路径需经过二级能源管道区（有辐射泄漏风险）、主结构应力断裂带（不稳定）、以及……曾经的灵能作战指挥中心（该区域在最后战斗中遭‘虚无之影’严重污染，残留强烈混沌扰动能场，可能对非神裔意识产生侵蚀）。防御协议方面，部分自动炮塔和能量屏障可能仍有残留能量，需物理破坏或寻找关闭节点。最终抵达‘圣殿穹顶’外，需通过一道‘血脉’或‘密钥’验证门。”
“灵能作战指挥中心……污染……”陈星咀嚼着这个词。被影子污染过的区域？那里会不会残留着影子的样本或者……研究资料？
“如果我们决定前往，需要做什么准备？”韩舟问。
“充足的防护，针对辐射与能量侵蚀。可靠的武器，对付可能激活的自动防御。以及……”“星嗣”的光影再次聚焦陈星，“你的纹章，需保持高度稳定。在污染区域，秩序与混沌能量交织，你的纹章既是钥匙，也可能成为不稳定的‘信标’，引来不可知的反应。此外，建议……获取一些‘圣殿灰烬’。”
“圣殿灰烬？”
“神裔战士阵亡后，其灵能装备与部分躯体在特定条件下会化为一种蕴含微弱秩序祝福的灰烬残留。在灵能指挥中心外围的纪念厅，可能仍有留存。涂抹于防护服或装备表面，可一定程度上抵抗混沌污染的侵蚀，并对残留的自动防御系统产生‘友方识别’干扰。”
陈星和韩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我们需要返回穿梭机，补充装备，制定详细计划。”韩舟道，“‘星嗣’，请先将可开放的历史记录传输给我们。我们会在准备完成后，尝试前往‘神骸之心’。”
“数据传输开始。”“星嗣”的光影稳定地连接着晶体柱，同时提醒，“请注意，吾之残响能量有限，此形态无法离开舰桥区域过远。当你们深入下层区域后，将无法得到吾之指引。一切……需靠你们自己。”
陈星点了点头，将便携式数据接收器连接上晶体柱接口。海量的、经过翻译压缩的数据流开始涌入设备。虽然只是“可开放”的部分，但其信息量依然庞大，涵盖了神裔对影子的大量观测、分析、以及一些惨烈的战斗记录，还有他们对“终末潮汐”的诸多猜想——那是一种涉及宇宙底层法则周期性“重启”或“清洗”的可怕假说。
一边接收数据，陈星一边望向舰桥那黑暗的穹顶，仿佛能透过厚重的船体，看到那沉睡在方舟最深处、可能藏着终极秘密的“神骸之心”。
这趟探索，注定不会平静。
而此刻，在穿梭机上，监控着外部环境的莫里斯，正皱着眉头，看着传感器上一些难以解释的、极其细微的数据波动——在方舟残骸的另一个方向，那片厚重的尘埃云深处，似乎有一些微弱的、不规则的“扰动”正在缓缓移动。
是尘埃云的正常流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也被这艘沉寂了亿万年的方舟，或者他们这些不速之客……吸引过来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