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坦诚心疾言生死,顿悟前路振旗鼓(1/2)
晨曦透过窗纸,洒下斑驳的光影。驿馆在经历了一夜的死寂与暗流后,渐渐苏醒,仆从们开始轻手轻脚地忙碌,准备早膳,收拾行装,但气氛依旧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沉闷。
杨盈的房门紧闭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光大亮,才“吱呀”一声,被从里面缓缓推开。她走了出来,身上还是昨日那身略显褶皱的常服,眼眶红肿,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然而,她的眼神却与昨日那种空洞绝望截然不同,里面有一种近乎破碎后的坚定,像是被打碎后又强行粘合起来的瓷器,布满裂痕,却终究没有散开。
她没有理会沿途宫人担忧的目光,也没有去用早膳,而是径直朝着元禄养伤的房间走去。每一步都迈得有些艰难,仿佛脚下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布满荆棘的刀山。昨夜如意那些冰冷又尖锐的话语,如同鞭子般反复抽打在她的心上,让她无地自容,却也逼得她不得不面对那个试图逃避的、懦弱的自己。
走到元禄房门口,她停下脚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元禄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少年清朗的声音。
杨盈推门而入。屋内药味弥漫,元禄半靠在床头,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依旧不好,唇色浅淡,但精神似乎比前两日好些了,手中正摆弄着一个精巧的机括零件,见是她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殿下,您怎么来了?您身体好些了吗?”
看着他苍白脸上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关切笑容,看着他腹部那因自己而存在的、刺目的白色绷带,杨盈的鼻子一酸,强忍着的泪水瞬间决堤。她“噗通”一声,竟直接跪倒在了元禄的床榻前!
“元禄……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识人不清,是我连累了你……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对不起……”她泣不成声,话语因哽咽而断断续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悔恨、愧疚与后怕都通过这泪水倾泻出来。
元禄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中的零件都差点掉在床上。他慌忙想要起身去扶,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又白了几分,只好急急开口道:“殿下!您快起来!这……这怎么能怪您呢?伤我的是郑青云那个卑鄙小人,与您何干?您也是被他蒙骗了!快起来,地上凉!”
他越是这般浑不在意地安慰,杨盈心中就越是刀割般难受。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怎么会不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我,你怎么会……如意姐说,你的心脉受损,以后……以后都不能再轻易动武了……都是我害的……”
见她提及伤势,元禄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但很快又重新漾开,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通透与豁达。他示意杨盈先起来,杨盈拗不过他,只得红着眼睛,依言站起身,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依旧抽噎着。
元禄看着她,语气轻松地说道:“殿下,您别听他们吓唬。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谈论自己的生死,“其实……我打小就有心疾,宫里的太医,还有后来宁头儿找的名医都瞧过,都说……说我活不过二十岁。”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杨盈耳边。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爽朗、眼神明亮的少年,活不过……二十岁?
“所……所以,”元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杨盈,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是看破,也是无畏,“我早就知道,我没办法安排自己怎么来到这个世上,但至少,我可以尽量安排,自己怎么离开。”
他微微挺直了些脊背,尽管这个动作让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他的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骄傲:“我元禄,要么就平平淡淡地活到那一天,然后悄无声息地死掉,像从来没来过这世间一样。要么,就像现在这样,跟着宁头儿,跟着大家,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保护该保护的人,对抗该对抗的敌人!就算最后真的……真的逃不过那一劫,我也要像个大英雄一样,轰轰烈烈地死!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有一个叫元禄的人,虽然活得不算长,但他死得壮烈,死得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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