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旧案余波催命符 误判身份杀机现(1/2)
安国,朱衣卫总部。
相较于梧都分部刻意隐藏于市井的隐秘,坐落于安阳城权力阴影深处的朱衣卫总部,其建筑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威慑。高墙森然,色泽沉黯,飞檐斗拱并非追求皇家的华美,而是勾勒出锐利如钩的线条,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仿佛浸透了血腥气的阴冷。即便是白日,阳光似乎也难以完全穿透这片区域上空无形的阴霾,总有一种寒意萦绕不去。
最深处的议事厅旁,有一间专属于右使迦陵的侧室。室内陈设简洁到近乎冷酷,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墙壁上那巨大的朱衣鸟徽记占据了视觉的中心。那鸟喙如淬毒的弯钩,眼神以特殊宝石镶嵌,在摇曳的烛火下反射出锐利而冰冷的光芒,栩栩如生,仿佛时刻准备着择人而噬,俯瞰着室内的一切。
迦陵端坐于主位之下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扶手椅中。她约莫三十许年纪,保养得宜的面容堪称姣好,但眉眼间却无半分柔媚,尽是常年处于权力倾轧和血腥任务中磨砺出的精明与冷厉。一身剪裁合体的暗紫色劲装,以金线在袖口和衣襟处绣着细密的朱衣卫纹路,勾勒出她干练而充满力量感的身形。此刻,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正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光滑冰凉的扶手,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笃笃”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也透露出她内心的波澜。
在她面前宽大的书案上,摊开着几份刚刚由信鸽以最快速度送达、并用特殊药水显影后的密报。绢帛上的字迹带着一丝仓促和惊惶,传递来的消息更是足以让任何一位朱衣卫高层震怒。
“梧都分部……被连根拔起,一把火烧得干净……”迦陵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如同浸透了冰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在空旷的厅内幽幽回荡,撞击在冰冷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更添几分森然,“现场清理初步完成,除了我们的人的尸体,还发现了不少于十具六道堂缇骑的尸身。双方……近乎同归于尽。”
她拿起另一份密报,上面以简练的笔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女子形象侧影,以及一些零碎却关键的信息:“据侥幸逃出、藏身于暗处的两名外围眼线拼死回报,事发前数日,曾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频繁出现在分部据点附近区域,形迹可疑,似在观察。分部被屠当夜,邻近街巷有更夫隐约看见一女子身影从火场边缘迅速逃离,其身法……不凡。” 她顿了顿,指尖在那“不凡”二字上重重划过,留下浅浅的印痕。
“而根据我们派出的勘察好手对现场残骸进行的第三次仔细梳理,”迦陵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拿起第三份附着物证的报告,“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几枚特制的、非制式的金属碎片,结构精巧,疑似某种我们未曾掌握的小型爆炸物或机关残骸。以及……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来自褚国不良人惯用的‘梦引’追踪迷香的残留痕迹。”
站在下首,一直屏息凝神的心腹属下闻言,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右使,综合所有线索来看,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绝非六道堂寻常的清剿行动。更像是一股……或者说几股第三方势力介入,精准地利用了六道堂天道众与越三娘之间的龃龉,甚至可能是主动挑拨,趁火打劫,时机把握之精准,下手之狠辣,一举覆灭了我梧都分部!其目的,绝非仅仅针对越三娘,更是对我朱衣卫的严重挑衅!”
迦陵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如同朱衣鸟那冰冷的眼眸。“越三娘那个蠢货!”她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鄙夷与怒意,“自以为聪明,与章崧暗中勾结,以为牺牲分部部分利益、甚至牺牲掉一些不听话的手下,便能换取自身平安,或是更大的权势!却不知是与虎谋皮,玩火自焚!最终连自己也搭了进去,死不足惜!”
她的怒火并非全因越三娘的背叛,更因这背叛带来的严重后果以及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只是这第三方……”迦陵的手指再次敲击起扶手,节奏更快了些,“会是谁?六道堂虽强,但要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分部连同越三娘、玉郎等骨干一网打尽,并动用非常规手段,仅凭他们,恐怕也力有未逮。这爆炸物,这不良人的迷香……”
她的目光再次锐利地落回那份关于不明女子的情报上,手指最终在那句含糊却关键的推测“形迹疑似受过专业训练,或与白雀出身有关”上重重一点,几乎要将绢帛戳破。
“白雀……如意。”她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审视与杀意交织的复杂情绪,“就是之前梧都分部上报,说是潜力无限,准备派往韩世子府上潜伏的那个新人?那个在训练营中表现出众,却在此次事件前于梧都神秘失踪,被初步认定为已殉职或叛逃的如意?” 她脑中飞速调阅着关于这个“如意”的所有档案记录,“莫非……她还活着?不仅活着,还出现在了分部覆灭的现场?”
“一个本该死了的白雀,突然诡异地出现在梧都分部附近,紧接着,分部就被毁了,现场还留下了不良人的痕迹……”迦陵的思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飞速运转,将一个个零碎的、看似不相关的线索强行串联、推演,“她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吗?单凭一个白雀,哪怕再出色,也绝无可能撼动一个分部,更遑论策划如此周密的毁灭行动。除非……她背后有人!她只是一枚棋子,一把被掷出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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