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京畿风云暗涌动,雪山孤雏赠狼牙(2/2)
启程前,凌尘将隼叫到身边。经过这些时日的精心调养,这个塞外男孩的脸色红润了许多,身上的伤也已愈合,眼神中少了几分惊恐,多了几分属于少年的灵动。
“隼,你的伤已无大碍,身体也基本恢复了。”凌尘温和地看着他,“我们即将返回永京。你是要回家了吗?如果需要,我可以让人送你一程。”
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低下头,用力摇了摇:“谢谢恩人,不……不用送了。我自己认得路。”他似乎不愿多提自己的家。
凌尘见状,不再多问。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好几瓶针对心疾肺病的成药(药效温和而持久,足以应对普通病症),以及一些干净的衣物、充足的肉干和奶饼,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
“这些药你收好,蓝色瓶子的每日一粒,白色瓶子的在你阿妈气喘发作时含服一粒。记住用法用量。”凌尘仔细叮嘱着,“这些干粮和钱也拿着,路上用。”
隼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袱,眼圈微微发红。他咬着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忽然从自己贴身的衣物里,掏出一串用皮绳仔细穿好的、磨得光滑温润的狼牙项链。那狼牙不大,却显得异常锋利坚韧,透着一种野性的力量感。
他将项链塞进凌尘手里,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恩人,这个送给你。这是……这是我阿爹留给我的,是草原上最勇敢的头狼的牙齿,它能保佑你平安,远离危险。谢谢你……救了我,还给我阿妈药。”
凌尘微微一怔,看着手中那串还带着男孩体温的狼牙项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有拒绝这份沉甸甸的心意,郑重地将项链收好,点了点头:“谢谢你的礼物,隼。它会保佑我的。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隼最后深深地看了凌尘一眼,仿佛要将他记住,然后转过身,抱着那个对他而言无比珍贵的包袱,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麓的乱石与枯草之中。
凌尘目送他远去,轻轻握了握口袋里的狼牙项链,随即收敛心神,下令队伍开拔。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一路无话,当永京那巍峨的城墙再次映入眼帘时,气氛明显感觉不同。城门口的盘查变得极其严格,守城士兵的眼神锐利如刀,对过往人等的身份、行李询问得格外仔细。就连持有太后腰牌的凌尘一行人,也经历了比以往繁琐数倍的查验程序,才被允许入城。
刚进入城门,早已等候在此的国舅府管家立刻带着几名豪奴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与庆幸:“凌先生!您可算回来了!快,快随老奴回府!爷这些日子可是天天念叨您呢!”他的态度甚至比以往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仿佛凌尘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管家似乎完全无视了那些一路护送、准备回宫复命的侍卫,几乎是半请半拉地将凌尘引向了国舅府的豪华马车。那名假扮的“任辛”自然也紧随其后。
就在马车驶向国舅府,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速度稍稍放缓的瞬间——车帘似乎被风吹动了一下,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车厢内,一直低眉顺眼跟在凌尘身边的那个“护卫”,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那股内敛的、如同磐石般沉稳冷硬的气息悄然回归。
真正的任辛,已经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和视线盲区,如同移形换影般,替换回了凌尘身边。而那个假冒者,则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永京庞大的人流与建筑阴影之中。
马车平稳地驶入国舅府。凌尘带着“任辛”走下马车,抬头望向这座依旧富丽堂皇、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紧张气氛笼罩的府邸。
永京,他回来了。带着“成功”采摘炼制的药引,也带着一个刚刚发生的、足以震动朝野却尚未完全传开的惊天秘密。
风暴的中心,似乎正悄然转移。而他和任辛,已然再次置身于这漩涡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