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初入侯门探隐疾,双因定论暂安身(2/2)
“睡眠一直不好,有点动静就醒,汗也多…”李琮的语气缓和了些,“吃不下什么,吃了也不舒服…小时候确实老是生病,三天两头喝药…至于小时候…”他顿了顿,似乎不太愿意提及,但还是说道,“那时家道中落,姐姐还未入宫,日子…清苦得很,饥一顿饱一顿是常事…”
凌尘一边听,一边心中渐明。他请李琮换另一只手继续诊脉,同时道:“失礼了。”他伸出手,轻轻按压李琮的眼睑查看色泽,又示意他伸出舌头观察舌苔。接着,他做了一个在这个时代大夫极少做的动作——他用手指轻轻叩击李琮的胸腹不同部位,仔细倾听回声,并询问按压时的感觉。
这一系列细致而陌生的检查手法,让李琮和旁边的仆役都看得有些发愣,但凌尘专注而专业的神情,又让他们不敢打扰。
良久,凌尘收回手,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李琮忍不住催促:“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凌尘抬起头,目光清澈而肯定地看着李琮,缓缓说道:“国舅爷,您的身体羸弱,并非单一缘由,乃是先天与后天,双因叠加所致。”
“哦?细细说来!”李琮身体微微前倾,显出了兴趣。
“其一,是先天因素。”凌尘清晰地说道,“您应是母体孕育时不足月,或是孕期母体营养有所欠缺,导致先天根基较常人更为薄弱。元气不足,五脏六腑机能自出生起便偏弱一筹。此乃天命,非人力可改,也是您自幼多病之根源。”
李琮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确实听母亲提过自己早产且母亲怀他时身体不佳之事!此事外人绝难知晓!
凌尘继续道:“其二,亦是关键,在于后天调养严重不足。正常情况下,先天不足者,若后天能精心培育,以药物和饮食徐徐图之,未必不能弥补部分,至少可保康泰。然而…”
他语气微沉:“国舅爷您在成长最关键的那段年岁,恰逢家境困顿。饮食不继,营养匮乏,寒温失调。这如同本就根基不稳的房屋,又连遭风雨侵蚀,内外交困,使得先天之亏非但未能补足,反而被极大损耗,伤及根本。这才是导致您如今体质异常羸弱,精气神难以充盈,乃至…影响寿数的最关键原因。”
凌尘的话语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将先天与后天的因素分析得透彻无比,每一句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李琮的心坎上,与他自身的感受和经历完全吻合!
李琮脸上的轻蔑与不耐烦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知音般的激动和看到希望的迫切。他猛地抓住凌尘的手腕(虽然没什么力气),急声道:“对!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就是这么回事!那…那可有办法?还能调吗?”
旁边那位老仆也露出了激动和认可的神色,显然凌尘的诊断说到了点子上,远非之前那些只会说“虚亏”、乱开补药的庸医可比。
凌尘并未把话说满,只是沉稳道:“先天之亏,难以逆转。但后天之损,或可尽力弥补。若要调理,需循序渐进,非一日之功。首先需以温和药食固本培元,调和五脏,待根基稍稳,再徐徐图进。切忌猛药大补,虚不受补,反受其害。”
“好!好!就依你!就依你!”李琮连声道,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你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府里没有的,我让宫里送!你务必留在府中,专心为本爷调理!”
他立刻对管家吩咐:“快去给凌先生准备一间上房,一应需求,务必满足!先生,”他又看向凌尘,语气客气了许多,“今后便要多多劳烦你了。”
凌尘心中一定,知道这第一步,成了。他谦逊拱手:“在下定当尽力而为。”
就这样,凌尘顺理成章地留在了守卫森严、耳目众多的国舅府中。一方面,他需要精心为李琮拟定调养方案,稳住脚跟;另一方面,这座与太后紧密相连、往来皆权贵的府邸,也将成为他暂时安身并暗中搜集情报的绝佳场所。而任辛,也能以他护卫的身份,在外院获得一个不起眼却合理的停留位置。
危机四伏的永京之旅,终于打开了第一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