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要大的！（2/2）

老哥吼完最后一句，也不管听众反应，发出一声更加畅快淋漓的大笑！像甩掉了千斤重担，背着那个破烂背包，一步三晃、旁若无人地，踏着满地金黄落叶，朝着公园大门扬长而去。阳光在他邋遢的背影上跳跃，勾勒出一种奇异而刺眼的自由感。

轰隆！

田胖子只觉得脑子里的血管被这歌、这笑猛地攥紧了，然后狠狠弹开！那“豪情万丈”的歌词（他其实只听懂了个大概，但那股劲儿听懂了）、“孑然一身”的过来人悲鸣、那份不管他人眼光的狂放……像是一柄大锤，瞬间击碎了他刚才看着少女们时那种虚假的平静与无力的旁观！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强烈模仿欲和破坏欲的炽热洪流猛地从下腹冲上头顶！什么王大老板的威仪！什么太子的呼来喝去！什么司机老李的嘲讽！什么科级干部爬梯子的隐喻！什么油锅西施带着清香的“挺胸”带来的悸动……全都被这口滚烫的情绪岩浆烧熔、蒸发！

老子也是！孑然一身！过来人！凭什么不能痛快？！

“妈的！！！”一声压抑已久的、带着浓郁男性荷尔蒙气息的怒吼从田胖子喉咙深处破膛而出！他如同愤怒的公牛般猛然站起！动作之大，险些带翻石凳！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浓褐色“糖水”（凉茶），被他“咕咚咕咚”仰头狂灌而下！那又苦又涩又带着药气的液体顺着粗壮的脖颈流下，沾湿了他微敞的廉价衬衫衣领！

喉咙里火烧火燎！眼睛里却喷着野性与兴奋交织的火焰！什么清心去火？老子现在要的是泄火！

他不再看公园里那虚假的朝阳和朝气！那点清心寡欲的平静此刻成了最大的讽刺！老子要的是最直接、最粗暴、最不用遮掩的痛快！

目标明确！他肥硕的身躯在朝阳下拉出巨大的、充满侵略性的黑影！他不再沿着公园悠闲的小道，而是蛮横地踩着草坪，践踏着昨夜凝结的露珠，朝着公园与酒店之间那条他路过几次都绕着走的、弥漫着廉价脂粉与腐朽气味的后巷——猛冲而去！

“哐！哐！哐！！！”沉重的拳头夹杂着积蓄了一夜的憋屈和对那老哥模仿来的“豪情”，如同擂鼓般狂乱地砸在巷子深处一家没有招牌、只挂着个褪色简陋小红灯的玻璃门上！劣质的铝合金包边被砸得嗡嗡作响！玻璃在里面剧烈震颤！

“开门！给老子开门！！！”田胖子吼声如雷，震得狭小的巷子墙壁都在嗡嗡回响！那张油光赤红的大脸，因为激动和用力而扭曲着，写满了饥渴、急切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夹杂着女声慌乱的低呼。几秒钟后，门内那道模糊的毛玻璃后亮起灯光。门锁“咔哒”轻响。门被拉开一条窄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残留着劣质脂粉痕迹、显然刚被从梦里惊醒的年轻女人的脸。她身材不高，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穿着皱巴巴的廉价真丝睡裙，头发凌乱。

田胖子扫视了一眼少女干瘪的身材，大吼道：“我要大的！钱不是问题！”看到门外站着这么一个眼睛赤红、呼哧带喘、如同暴怒野兽般的高大威猛的黑胖子，小姑娘（小妹）那点睡意瞬间被吓飞了！小脸煞白！

但下一秒，职业的本能盖过了恐惧！她的眼神在田胖子那几乎要喷火的双眼和急促起伏的胸口扫过——肥！健壮！冲动！钱！一条闪电般的心算在脑子里完成！

甚至没等田胖子再吼出第二句，那小妹猛地拉开大门，脸上瞬间堆砌起足以与田胖子内心烈火相映生辉的、带着强烈推销热情的亢奋笑容！

她尖着嗓子，用一种因紧张而拔高了八度、在狭窄陋巷里显得格外清脆、响亮、婉转且悠长的腔调，冲着那幽暗通往楼上的窄楼梯尖声高唱：“三楼——贵——宾——一——位——！”

“诶——！”那声调拖着长长的高音拐了个弯儿，在回荡的巷弄里久久不散。仿佛是点燃引信的火苗。田胖子几乎是连推带搡地将那娇小的身子往旁边一扒拉，低吼一声，肥胖的身躯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莽劲儿，如同蛮牛开山，一头撞进了那扇散发着浓烈暖湿混合气味、光线暧昧昏暗的铁门！他的背影，瞬间被门口那道如同饕餮巨口般的窄小阶梯吞噬。

小巷重归寂静。只有那小妹清亮高昂的“贵宾一位”的尾音，还在晨曦微露、行人渐多的巷口微弱地回旋，如同一个荒诞又现实的巨大问号，嘲笑着刚刚那场从“公园凉茶”到“三楼贵宾”的突兀而又必然的坠落。

朝阳的光芒，终究照不进这高楼投下的冰冷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