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林顾问（2/2）

“哎呀呀！王哥！您看这事儿闹的！田兄弟考虑得太周到了！真是让我们几个学了一招啊！不过……嘿嘿，”他挠了挠头，露出点恰到好处的“惭愧”和强烈的从众欲，“我们老板呢……也特别交代了！要精益求精！不能比田兄弟这边服务差了！也安排了……呃…也安排了我们这边的‘资深顾问’跟过去！就是……您看这省城的破路！”他一边说，一边很夸张地皱着眉跺了跺脚（尽管地板是平的），“晚高峰！堵得水泄不通！我们的顾问就被堵在前头路口了！就几分钟！王哥您大人大量！担待担待！等我们那顾问一到，马上出发！绝不敢耽误老太太的事！”

李司机的话如同发令枪！

另外几个瞬间心领神会，立刻七嘴八舌、异口同声地开始打配合： “是啊是啊！王哥！堵车！太厉害了！一动都不动！” “可不是嘛！王哥您见多识广！这省城的交通状况您是最了解的！那跟停车场似的！” “王哥放心！顾问马上到！马上到！几分钟！绝对不耽误您时间！” “对！您再稍坐一下，喝口水？……”

声音急切、真诚、理由充分（堵车），态度恳切至极，仿佛不让他们带上各自的“顾问”，就是对老太太极大的不敬和不周！

王哥一直沉默着，深邃的目光扫过这群表情各异（心虚、讨好、假装焦急）但核心目标异常统一的司机们，又看了看田胖子和他身边那个被硬安上“顾问”身份、还有点懵但努力想端架子的林小姐，最后落在他指间那点袅袅上升的烟灰上。

片刻的沉寂之后。

“行了，大家的好意我都知道了，等等就等等，大家都是司机嘛，天下司机是一家啊。”王哥哈哈一笑，豪迈的挥手示意。王哥那句“天下司机是一家啊”的豪迈宣言，像一锤定音般落在地下停车库略显空旷阴冷的空间里，带着一股粗糙又实用的江湖气息。

他宽厚的大手挥动，既像是打消了疑虑，更像是给这场突如其来的“顾问风波”定下了基调——没事，咱司机行业，理解万岁！你们跟不跟得上，看自己本事了！

话已至此，其他几位原本围在周遭、精得跟猴儿似的司机，眼神瞬间交流，如同电路接通，噼啪作响。

“王哥大气！”一个剃着小平头、身材精悍（但站在王哥身边也显小一号）的李司机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满感激又心照不宣的笑，对着王哥连连拱手，“多谢王哥体谅！那啥，我们老板特意嘱咐了，怕东西金贵路上磕碰，也安排了顾问跟进，就是……唉，您说这省城的交通！高峰堵得厉害！我们的人马上就到！您稍等，就等一小会儿，马上！”他一边说，一边眼神飞快地向其他司机扫去。

仿佛接收到信号弹，另外几位也立刻像上了发条的玩偶，纷纷开口：“对对对！王哥！我们的顾问也是！刚才电话问了，前面一个路口堵死了，掉头都不好掉！劳您费心稍等几分钟，真是对不住！”“是啊是啊，王哥，我们‘天下司机’得讲团结！您等等我们！不能让你们单独上路！”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连“自己人”的标签都打上了。还有个更绝的，一脸“同仇敌忾”的模样：“王哥，听说前面山路弯多啊！万一有什么情况，多个顾问多份照应！人多力量大！”理由都给你找得冠冕堂皇。

王哥叼着烟，那魁梧的身躯靠着他的大奔引擎盖，闻言只是鼻孔里轻哼一声，喷出一股白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高深莫测。他既没点头也没催促，仿佛默认了他们拖延的理由。但这沉默就是最好的许可令。

“谢王哥！我马上联系！”“王哥稍坐会儿！”几位司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谢，然后极其默契地、如同退潮般散开，迅速地“消失”在地下停车库各个角落里昏暗的阴影里、巨大的水泥柱子后面、或者监控死角的通道拐弯处。动作训练有素，毫无拖沓。

角落里，阴影下。李司机一边快速拨号，一边紧张地用眼角余光扫视周围，确保没人能听见他的对话，声音压得极低，急促而简短：“老板！是我！情况有变！那个黑胖子司机带了个金店的女销售当顾问（他强调“女销售”），说是去老太太那里搞好关系！王哥点头了！现在我们这边不能掉链子！必须立刻找个懂行的、靠谱的、最好漂亮的‘顾问’！女的！二十分钟……不！十分钟之内！立刻派到地下B区13号电梯口来！十万火急！……理由？哎呀老板！人家带女人我们不带，这不是显得我们不重视王老板老娘嘛！其他几个王八蛋都在摇人了！老板！必须快！！”

与此同时，柱子后面传来另一位司机的低声咆哮：“……对！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花店里最懂事、长得最好的销售！对！不是卖花的！要懂珠宝玉石翡翠的！……啥？没有？我艹！……KTV？不行！那味儿太冲了！……会所里做珠宝推销的？行！就那个！让她穿得素点！别太露！化妆端庄！记住！装专业人士！顾问！顾问你懂吗！……对，立刻打车！车费报销！地址发你！快点！死人都给我抬过来！”

一时间，整个地下停车场B区暗影角落中，电话铃声、低沉急促的交涉声、焦躁的命令声此起彼伏。几个平素沉稳练达的司机大佬，此刻为了一个能登堂入室（哪怕是去乡下别墅）、能在王老板母亲面前露脸的“顾问”资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发动了各自背后的小弟、马仔、或者与老板联系密切的灰色渠道，展开了一场静默无声又兵荒马乱的“抢人”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