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如梦(18)(2/2)
谢危收到信时,眼中先是一喜,这是棠儿头一回给他写信。
可展开信纸读了两行,面色便微微一沉。
不过他并未慌张,只将信纸仔细折好,心下思量,是该往姜府走一趟了。
隔日午后,谢危的马车恰在街口与姜府女眷的轿子相逢。
他下车与姜伯游寒暄两句,目光似无意般掠过雪棠所乘的轿帘,温声道:“听闻府上近日有喜,改日谢某定当登门道贺。”
帘后,雪棠悄悄将轿窗掀起一丝缝隙,正对上他含笑投来的目光,耳根微热,忙又将帘子掩紧了。
然而未等谢危登门,一桩急变先至,勇毅侯燕牧在通州大营查出内奸,回京途中遭人埋伏,身中毒箭。
兴武卫奉薛国公命全城戒严,暗中拖延燕牧就医之机。
谢危得知消息时,正与雪棠一同用晚膳。
他当即起身,顾不得遮掩与燕府的往来,欲持御赐令牌亲携大夫赶往侯府。
雪棠却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居安,”她仰脸看他,目光清定,“若信得过我,让我去。”
谢危知晓她医术不凡,却想也不想便摇头:“不可。此事你不能掺和。”
雪棠握住他的手,声音放软:“让他们先退下。给我一盏茶的时间,听我说完,相信我,居安。”
明知此刻分秒必争,但对着她恳切的眼神,谢危终是摆了摆手,屏退左右。
待屋内只剩二人,雪棠自袖中取出两张符纸。
其中一张往自己身上轻轻一拍......
谢危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在眼前倏然消散。
“棠儿?!”他下意识伸手,指尖却触到一片温软的衣料。
“居安……”虚空里传来她微窘的声音,“手放下。”
谢危立即收手,心头震动难言。
未等他理清思绪,雪棠已揭下符纸,身形重新显现。
“隐身符,一张可维持两个时辰。”她将符纸托在掌心,“你知我轻功尚可。我们隐去身形同去,我能解毒,你知道我的医术不错。”
谢危看着那泛着微光的符纸,平生头一回觉得所知所学皆被颠覆。
见他怔然,雪棠轻声解释道:“幼时随母亲上山进香,途中救过一位云游道人。他要收我为徒,却留下道术秘籍与医书便离去,只说四海为家。”
她眼睫微垂,似有些不好意思:“他说‘道医本同源’,但修道需看资质。他修行六十载方窥门径,而我……儿时只当好玩,随意练了练,未料一月便入了门,便一直修习至今。我的医术,便是这么来的。”
谢危静默良久,终是压下心中惊澜,握住她的手:“依你。”
他快步出外吩咐妥当,折返时雪棠已备好符纸。
二人各自佩上一张,身影淡去。
她伸手揽住他,足尖一点便如云絮飘起,不过一刻工夫,已悄然落在燕府内院。
侯府中下人神色惶惶,步履匆忙。
二人隐着身形入院时,正见燕临在门前与兴武卫对峙。行至角落显出身形,恰好遇见燕临身边的青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