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15）（2/2）

瑾瑜别开脸，声音如常，耳尖却染上薄红。

萧瑟在不远处煮茶，见状摇了摇头，往壶里多扔了两片黄连。

行程将尽时，雷无桀已能在低空歪歪斜斜地御剑滑行一小段。

虽然速度慢，姿态也称不上潇洒，但他乐此不疲。

今夜是个晴朗的夜晚，他们在山崖边露宿。

星河低垂，仿佛伸手可及。

“看好了。”瑾瑜忽然起身，冰剑化出。

她没有疾飞，而是脚踏飞剑，如一片羽毛般缓缓升空，在璀璨的星河背景下悠然回转，衣袂与长发在夜风中轻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清辉。

雷无桀仰头望着，忘了呼吸。

那一刻的瑾瑜，不似凡尘中人，倒像是偶然坠入人间的精灵。

她轻轻落回他身边，将有些发愣的少年拉上自己的剑：“今晚风好，带你看看不一样的。”

飞剑缓缓升高，穿过薄云。

脚下山河隐于黑暗，唯有头顶银河倾泻，星辰仿佛触手可及。

雷无桀紧张地抓着瑾瑜的衣袖，最初的震撼过后，是无边的宁静与辽阔。

“御剑不只是术法，”瑾瑜的声音混在风里，很轻，“也是心有多高，便能看见多远的风景。”

雷无桀重重点头，望着无垠星空，心中那股属于少年人的、想要变强、想要守护、想要去往更广阔天地的火焰，静静燃烧得更加炽热而明亮。

飞剑缓缓滑过静谧的夜色，脚下是沉睡的山林轮廓。雷无桀忽然轻拍瑾瑜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孩子般的雀跃：

“小瑜，你看那边！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

瑾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山谷低处，一片幽暗的林间空地上，浮动着星星点点的暖黄光晕，时聚时散，宛如谁将星河揉碎了撒向人间。

是萤火虫。

她唇角微弯，心念轻转，飞剑便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光晕飘落，在不远处轻柔着地，没有惊动那静谧的舞者。

雷无桀迫不及待地跳下剑，望着眼前流淌的光点之河，眼睛亮得惊人：“哇……这也太好看……”

他下意识地反手握住瑾瑜的手腕，想拉她一同走近。

可步子迈得太大，带起一阵风，近处的萤火虫受惊，倏然散开一片，光河顿时缺了一角。

“啊……”雷无桀顿住脚步，看着飞远的光点，脸上掠过一丝懊恼。

瑾瑜的目光却先落在他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少年的掌心温热，力道有些急，却不让人讨厌。

她感觉脸颊微微发烫，轻轻挣了一下。

雷无桀这才反应过来，像被烫到般迅速松开手，耳根也红了：“对、对不起……”

看着他有些失落的神情，瑾瑜抿唇一笑，摇了摇头。

她抬起手，指尖泛起极淡的青碧灵光，对着那片飞舞的萤火轻轻一引。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散开的萤火虫并未飞远，反而像是被温柔的风召唤，重新汇聚回来。

不止如此，四周林木草丛中，更多星星点点的光芒被吸引而出，如同听从号令的精灵，环绕着两人翩翩飞舞。

光点忽明忽暗，流转萦绕，仿佛一场无声而盛大的舞蹈，将两人温柔地包裹在光的梦境里。

“哇……”雷无桀屏住呼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转过头，想对瑾瑜说“小瑜你快看......”却在触及她面容的刹那，失了声。

萤火温柔的光晕映在瑾瑜脸上，勾勒出她清丽的轮廓，也照亮了她那双比星光更亮的眼眸。

她正望着他，眼角眉梢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有一丝未曾褪去的羞涩红晕，在流转的萤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雷无桀忘了言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原本想让她看的漫天萤火，此刻却觉得，眼前人眸中的光，比这整片山谷的萤火加起来……还要好看千万倍。

夜风轻柔，萤火如纱。

两个少年静静立在光的旋涡中心，一个忘了说，一个忘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