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12）（2/2）

那寒气温柔而坚定地弥漫开来，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薄薄白霜，空气里的躁动与灼热如被无形之手抚平。

大觉周身狂乱的气劲与这冰雪领域相触，竟发出“嗤嗤”轻响，被缓缓降温、镇静。

那黑红交杂的心魔之气如遇克星，翻腾之势明显一滞。

大觉低吼一声，金刚掌力悍然推出，金光裹挟着心魔的暴戾直扑瑾瑜。

瑾瑜仍不硬接，冰剑在身前划出数个圆融的弧，剑尖青芒点点绽开，化作一面朦胧的、半透明的冰雾之墙。

掌力轰在冰墙上，冰屑纷飞，墙体涟漪般荡漾，却未碎裂。

而冰墙之后，更深的寒意持续渗透，如涓涓细流，无声浸润着大觉狂躁的经脉与心神。

“呃啊...！”大觉痛苦低嚎，心魔被严寒压制，却更疯狂地反扑。

他招式渐乱，掌风虽仍刚猛，却已失章法，只凭一股戾气胡乱挥击。

瑾瑜步法轻移，始终与他保持距离。

风雪绕身，青芒隐现。

就在大觉心神动荡、内外交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刹那。

白影如电！

无心一直凝神等待的，便是这一瞬。

他身形倏然切入，快得只剩残影，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泛着温润白玉般的光泽，轻轻点向大觉眉心。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真气激荡。

悲天，悯人。

大觉浑身剧震，眼中赤红如潮水般退去，暴戾之气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他苦修数十载、浑厚无比的金刚内力，连同无心自己逍遥天境的修为，竟如阳光下的冰雪，自两人接触之点开始，无声消融，化为缕缕白气，散于寒风之中。

“噗通。”

大觉颓然跪倒，面容迅速苍老，眼神却恢复了清明，只是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无心也踉跄后退数步，脸色苍白如纸，气息骤降，显然一身修为已十去八九。

可他嘴角却缓缓勾起，那是一个剔除了所有枷锁、真正轻松起来的笑容。

风雪渐歇。

瑾瑜收剑而立，看着相对无言的两人，轻轻舒了口气。

她鬓角微湿，方才持续维持那般强度的冰雪镇域，对她亦是消耗不小。

萧瑟与雷无桀快步上前，一个扶住摇摇欲坠的无心，一个警惕地看着茫然跪地的大觉。

场中一片寂静，唯有寒风吹过残破的寺院，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萧瑟扶着虚弱无力的无心，低声道：“何必要化去一身功力？明明有更好的办法。”

无心笑了笑，声音虽轻却坦然：“若不化去这功力，只怕他们拼了老命，也不会放我走。”他抬眼望向萧瑟，“你想说什么？”

“悲天悯人……”萧瑟淡淡道，“名字取得不错。”

“一直都不错，好不好？”无心轻笑。

萧瑟见他神色平和，便扶他原地盘坐调息，又从怀中取出瑾瑜先前给的丹药，喂他服下两颗。

那边，大觉禅师已清醒过来。

他缓缓起身，竟朝无心走来。

雷无桀一步上前拦住，却见大觉合十躬身，郑重道：“谢无心师侄……救命之恩。”

萧瑟伸手将雷无桀拽到一旁：“让他们聊。”

无心望向大觉，缓声道：“终归是老和尚的故人，我又岂能见死不救。只是可惜了大师数十年修为……还望大师恕罪。”

两人一番交谈，大觉最终长叹一声，转身下山而去。

而无心却怔立原地，似有所悟，口中低声呢喃：“一念成魔，一念成佛……”竟就这般阖目凝神，就地入定。

萧瑟见状，心知这与瑾瑜先前顿悟情景相似，便示意众人勿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