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9）（2/2）

瑾瑜将雷无桀扶稳，抬眼看向场中。

风雪剑沈静舟的剑意已弥漫开来，庭院中气温骤降，细碎冰晶凭空凝结，随剑风流转，那是以剑意引动天地寒气的境界。

她心中微动。

这风雪之意……竟与她诞生于雪山、化形于严寒的本源隐隐相通。

只是沈静舟的剑意更偏向肃杀、孤寒，而她骨子里终究是草木精灵，再冷的雪中，也藏着破土而生的念想。

“请前辈指教。”

瑾瑜踏前一步，手中冰剑悄然凝现。

她没有率先出招，而是闭目一瞬，周身气息沉静下来。

随后剑尖轻抬，没有凛冽的攻势，只有一缕极淡的青色灵光自剑身漾开，如初春溪流漫过冻土。

沈静舟眸光微凝。

这少女的起手式毫无杀气，甚至带着温润生机，可那生机流淌之处，竟将他风雪剑意的寒悄然化开几分，不是对抗，而是……包容？

他不再迟疑，一剑递出。

刹那间风雪大作，剑气凝成无数冰刃，铺天盖地卷向瑾瑜。

她却未退，冰剑在身前划过一个圆融的弧度，剑尖那点青芒骤然盛放，不是硬撼，而是柔柔铺开，化作一道朦胧的光晕。

冰刃触及光晕，竟如雪落暖潭，悄然消融，唯余缕缕白雾升腾。

两人剑意一触即分。

沈静舟剑势再变，风雪收束，凝于一剑之中，直刺而来。

这一剑快、准、寒，剑锋所过，地面结起白霜。

瑾瑜仍是以那点青芒相迎。

这一次，青芒却未化开寒意，反而顺着剑意缠绕而上，如同藤蔓攀附冰雪，在极寒中绽开细小的、虚幻的绿色光点。

两人的剑气在半空交织，一边是纯粹的风雪孤绝，一边是风雪中挣扎萌发的生机。

“有意思。”沈静舟忽然收剑后退，眼中闪过讶异与深思，“你的剑意……竟与风雪同源，却更添造化之妙。”

瑾瑜亦收剑而立，呼吸微促。

方才那番交锋，让她对自己剑意的领悟更深了一层，寒与暖、死与生，并非对立，而是循环。

她的剑，不该只有雪山之寒，也不该只有草木之柔。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自檐上飘落，挡在瑾瑜身前。

萧瑟衣袂飞扬，神色沉静地望向沈静舟。

沈静舟目光落在他脸上，微微一怔，手中风雪剑缓缓垂下。

静默片刻，他低声吟道：

“凉风率已厉……游子寒无衣。”

语声萧索，似叹似惘。

他深深看了萧瑟一眼，又掠过瑾瑜与无心，终是转身，步履从容地踏入尚在飘摇的风雪中，身影渐远，直至消失。

一场风波，竟就此戛然而止。

瑾瑜却顾不得其他。方才剑意交锋时的感悟仍在心头激荡，她当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周身灵光隐现，隐约有细雪虚影与青碧光点交替流转，气息时而凛冽如寒冬，时而温润如初春。

竟是当场入了顿悟之境。

雷无桀紧张地想上前，被萧瑟抬手拦住。

无心抹去唇边血迹，望着入定中的少女，眼中亦掠过一丝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