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2/2）

苏妲说，你想让他杀你，然后——

他的身上，会沾染你的因果。

到时候，归墟之门要找的，就不是你了。

是他。

无上沉默了。

他看着苏妲。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狐狸，你很聪明。

可惜——

你说对了一半。

一半？

无上说，我确实想让他杀我。

也确实，会沾染因果。

但——

他顿了顿。

这不是骗他。

这是——

唯一的出路。

陈默沉默了。

他看着无上。

为什么？

因为——无上说，如果我不死，归墟之门，就会提前苏醒。

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是我了。

是整个天下。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杀你。

无上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谢谢。

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庙门口。

雪还在下。

漫天飞舞。

陈默。

动手吧。

陈默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是幽冥录的力量。

等一下。无上说。

怎么了？

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无上顿了顿。

告诉我，阿灵——

她过得好吗？

陈默沉默了。

他看着无上。

你认识她？

认识。无上说，三百年前，我见过她。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女孩。

跟在黄九身边，叫他爷爷。

她很喜欢笑。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她现在很好。

在渡里，和她的姐妹们在一起。

她救了很多亡魂。

她——

是个英雄。

无上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

他说，那就好。

动手吧。

陈默抬起手。

金色的光芒，落在无上的后心。

无上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的雪。

陈默。

告诉阿灵——

她爷爷，很想她。

还有——

她做得很好。

比她爷爷强。

陈默没有说话。

他加大了力道。

金色的光芒，穿透了无上的身体。

无上没有发出声音。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像是——

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最后，只剩下一件白袍，落在地上。

陈默弯腰，捡起那件白袍。

白袍上，绣着一个字：

。

陈默看着那个字。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庙门。

苏妲跟在他身后。

陈默。

你还好吗？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还好。

真的？

真的。

苏妲没有再问。

她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手很凉。

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

走吧。陈默说。

去哪？

回渡人坊。

阿毛还在等糖葫芦。

苏妲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很好看。

他们下山的时候，雪停了。

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长白山。

山顶的云雾，渐渐散去。

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像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门。

门后，是一片黑暗。

无尽的黑暗。

陈默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

苏妲点点头。

他们牵起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身后，长白山渐渐远去。

前方，是渡人坊。

是阿毛。

是那些无处可去的亡魂。

是——

他们的家。

（第二百九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