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2/2)
“这就是我的选择——全都要。”
话音落下,天平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三把钥匙同时震动,暗金色、银白色、黑白相间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旋转的三色光柱。
光柱中,浮现出新的信息:
“检测到多重钥匙共鸣”
“检测到操作者意愿:救赎与拯救并行”
“检索可行方案……”
“检索到历史记录:造物主时代,曾有一次‘双锚定操作’先例”
“方案概要:使用两个‘存在锚点’,共同分担熔炉反冲。一个锚点负责稳定古神分解过程,另一个锚点负责稳定重构过程”
“需求条件:两个锚点必须存在深刻羁绊,灵魂波长高度同步,且都自愿承担风险”
“成功率估算:37.2%”
“失败后果:双锚点同时湮灭,古神失控加剧,可能引发宇宙级概念风暴”
信息清晰明了。
有方法,但风险极高,成功率不到四成。
而且需要两个“存在锚点”——两个愿意牺牲自己的人。
陈默看向陈昼。
陈昼也看着陈默。
两人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你和我?”陈昼问。
“还有更好的选择吗?”陈默反问,“你是古神的创造者,有责任救赎它。我是父亲的儿子,有责任救他出来。而且我们血脉相连,灵魂波长天然有同步基础。”
“但我们之间的羁绊……”陈昼苦笑,“我抛弃了你父亲,抛弃了责任,现在突然说要和你一起牺牲,你不觉得讽刺吗?”
“所以这是你赎罪的机会。”陈默说,“用行动,而不是用言语。”
陈昼沉默了。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创造错误、又逃避责任的手。
良久,他抬起头。
“好。”
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但是,”陈昼说,“我们还需要更多准备。双锚定操作只是理论,实际操作需要精密配合。我们需要训练同步率,需要研究熔炉的详细结构,需要找到其他六把钥匙——九钥齐备,熔炉才能完全启动。”
“而且,”他看向圣殿深处,“在开始这一切之前,我们必须先通过圣殿剩下的两重试炼。”
陈默这才想起,真理天阶只是第一重。
“第二重和第三重是什么?”他问。
“第二重:罪孽审判。”陈昼说,“圣殿会审判每一个进入者的罪孽,根据罪孽程度施加相应的惩罚或净化。这是最危险的一重——没有人是完美的,每个人都有罪。审判的尺度,只有圣殿自己知道。”
“第三重:平衡抉择。”陈昼继续说,“通过审判者,将面临一个终极抉择:在多个不可兼得的‘善’或‘必要’之间做出选择。这一重考验的不是力量,也不是智慧,而是……价值观的排序。你愿意为了什么牺牲什么?你认为什么更重要?”
他看向陈默:“你能通过真理天阶,是因为你的道心坚定。但罪孽审判和平衡抉择,考验的是更本质的东西——你是一个怎样的人,你愿意成为怎样的人。”
陈默深吸一口气。
“那就开始吧。”
他伸手,握住了天平中央的平衡之钥。
入手温润,如同握着一块有生命的玉石。钥匙中传来浩瀚的平衡概念,与定义之钥、坐标之钥产生共鸣。三把钥匙在陈默手中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光芒逐渐内敛,最终变成三个简单的纹身印记,烙印在他的左手手背:一个暗金色的“定”字,一个银白色的“标”字,一个黑白相间的“衡”字。
“平衡之钥,获取成功”
“第一重试炼:真理之辨,通过”
“第二重试炼:罪孽审判,即将开始”
圣殿的墙壁再次发生变化。
淡金色的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镜子。
无数面镜子,从地面升起,从墙壁浮现,从天花板垂下。
每一面镜子,都映照出一个人。
但不是现在的模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模样。
陈默看向自己面前的镜子。
镜中的他,看起来和现在没什么不同。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睛深处,有一种沉重的疲惫,还有一种……愧疚。
愧疚?
陈默皱眉。他在愧疚什么?
就在这时,镜子中的他,开口说话了。
声音和他一模一样,但更加冰冷,更加……审判性。
“陈默,生于异世界,穿越至此。”
“你的第一重罪:逃避。”
镜子中的画面变化,显示出陈默刚穿越时的场景——他在义庄醒来,恐惧,茫然,只想活下去。
“你穿越而来,本可以立即寻找回归之路,但你选择了留下。为什么?因为在这个世界,你获得了力量,获得了地位,获得了被需要的感觉。你享受这种‘重要感’,所以你留了下来——哪怕这意味着放弃回归故乡的可能。”
陈默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停住了。
因为镜中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他确实享受在这个世界建立新阴司的过程,享受那种改变世界、被需要的感觉。至于寻找回家之路——他一直在找,但内心深处,是否真的那么迫切?
“你的第二重罪:利用。”
镜子画面变化,显示出陈默与张清扬、石勇、苏妲等人初次见面的场景。
“你与他们结交,表面上是因为志同道合,实际上,你从一开始就在‘评估他们的价值’。张清扬的道法知识,石勇的战力,苏妲的人脉——你潜意识里把他们当作‘资源’,当作建立新阴司的‘零件’。你关心他们,但那种关心,是否掺杂了功利?”
陈默握紧拳头。
不是这样的。
他关心他们,是真的。
但是……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想过“这个人能帮我做什么”?
“你的第三重罪:傲慢。”
画面变成陈默在酆都宣布建立新阴司的场景。
“你自以为在建立更公平的秩序,但你所定义的‘公平’,真的公平吗?你制定的规则,真的适合所有生灵吗?还是说,那只是你认为的‘好’,强加给了这个世界?”
“你凭什么认为,你比旧地府的阎罗们更懂如何管理轮回?你凭什么认为,你打造的秩序就比旧秩序更好?”
“这种‘我认为我是对的’的信念,本质上是最大的傲慢。”
陈默的脸色变得苍白。
这些问题,他其实问过自己。在夜深人静时,在独自思考时。
但他总是用“至少我在努力变得更好”来安慰自己。
可现在,镜子在逼他直面这些质疑。
“你的第四重罪:自私。”
画面变成陈默与玄黓相处的场景。
“你保护玄黓,是因为她是你的妹妹,还是因为你需要一个‘亲人’来填补你在这个世界的孤独?如果她不是你的妹妹,你还会如此保护她吗?”
“你对同伴的重视,有多少是基于真正的情感,有多少是基于‘他们是我的同伴’这种所有权意识?”
“你救赎古神,想救出父亲——这固然高尚,但其中,是否也有‘我想证明自己’‘我想完成一件大事’的自我满足?”
镜中的话语,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刺入内心最深处。
陈默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解剖。
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潜意识里不愿承认的角落。
是的,他留下来,部分是因为享受被需要。
是的,他结交同伴,最初确实有评估价值的成分。
是的,他建立新秩序,带着一种“我比前人更懂”的傲慢。
是的,他保护玄黓,有血缘关系的因素;他重视同伴,有“我的团队”的占有欲;他想救赎古神和父亲,也有证明自己的渴望。
这些都是真的。
都是他的一部分。
“我……”陈默想说什么,但喉咙发干。
镜子中的他,露出一个悲哀的笑容。
“现在,承认你的罪。”
“承认你并非完美,承认你动机不纯,承认你内心有黑暗。”
“然后,接受审判。”
镜子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将陈默吞没。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坠入一个无尽的深渊。
深渊中,无数声音在质问:
“你凭什么?”
“你配吗?”
“你不过是个自私的凡人!”
“你以为你在拯救世界?你只是在满足自己!”
“虚伪!傲慢!自私!逃避!”
声音如同潮水,要将他淹没。
而在深渊的底部,等待他的,是……
审判。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面临着各自的罪孽审判。
张玄陵的镜子在质问他的“道心是否纯粹”。
慧觉的镜子在质问他的“慈悲是否真实”。
凌虚子的镜子在质问他的“豁达是否逃避”。
石勇的镜子在质问他的“忠诚是否盲目”。
苏妲的镜子在质问她的“智慧是否用于操纵”。
艾莉西亚的镜子在质问她的“优雅是否伪装”。
影的镜子在质问他的“隐匿是否懦弱”。
华苓的镜子在质问她的“治愈是否出于愧疚”。
玄黓的镜子在质问她的“依赖是否束缚”。
每个人,都在面对自己最不愿面对的黑暗面。
陈昼也不例外。
他的镜子中,映照出的是一张扭曲的、充满愧疚和恐惧的脸。
“陈昼,古神的创造者,责任的逃避者。”
“你的罪,不需要赘述。”
“现在,接受你应得的审判。”
镜子化作一个黑洞,将陈昼吞噬。
第二重试炼,罪孽审判,正式开始。
而这,只是开始。
在所有人都被审判吞没后,圣殿深处,一个古老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圣殿本身的意识。
它看着镜中挣扎的灵魂们,发出了悠长的叹息。
“罪孽啊……”
“每个人都有罪。”
“但真正的审判,不是惩罚罪孽。”
“而是……”
“给予赎罪的机会。”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然后,它再次闭上了眼睛。
等待。
等待这些灵魂,在审判中,找到自己的答案。
(第二百二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