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1/2)
第二百二十七章 真理天阶与第一重试炼
白。
纯粹的白。
无边无际,无始无终的白。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甚至没有“这里”和“那里”的分别。
陈默感觉自己悬浮在这片白色之中,失去了所有的参照。肉体似乎还在,但又似乎不存在;意识清晰,却无法感知到身体;时间在流动,却又像是永恒静止。
这就是仲裁圣殿的内部?
不,还不是。
“检测到多重存在强行接入”
一个平静的、没有性别没有情感的声音在白色中响起。
“系统扫描中……”
“发现定义之钥持有者——陈默,权限等级:初级认证”
“发现坐标之钥持有者——王明远(灵魂状态),权限等级:绑定辅助”
“发现其他随行者——张玄陵、慧觉、凌虚子、石勇、苏妲、艾莉西亚、影、玄黓、华苓,权限等级:临时访问者”
“发现暮光之眼成员——奥古斯都、巴尔、笛卡尔,权限等级:入侵者(标记)”
“发现星灵共同体守护部队——真相守护者x47,权限等级:非法闯入者(标记)”
“发现异常存在——暮光之种意识分身(破晓之主),权限等级:高危污染源(隔离中)”
声音停顿了一下。
“多重势力冲突检测”
“圣殿准入协议启动:真理筛选程序”
白色开始变化。
如同清水滴入墨汁,又如同光穿透棱镜,白色中浮现出色彩、形状、结构。
首先出现的是地面。
不是岩石,不是金属,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质。那是一种半透明的、如同凝固的光一般的材质,表面平滑如镜,却又有着恰到好处的摩擦力。地面无限延伸,看不到尽头。
然后是墙壁。
墙壁从地面上升起,却不是垂直的——它们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折叠、交错,构成一个庞大到难以理解的几何结构。墙壁上流动着淡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装饰,而是某种……活着的文字,不断变化,述说着宇宙诞生以来所有关于“平衡”与“公正”的真理。
最后是天花板。
或者说,是“上方”。
那里没有实体结构,而是一片旋转的星云。星云中不是星辰,而是无数悬浮的、大小不一的天平。每一个天平都在微微摇摆,两侧的托盘上承载着不同的东西:有的是光与暗,有的是生与死,有的是秩序与混乱,有的是真理与谎言。
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道阶梯。
一道向上延伸,却看不到尽头的阶梯。
阶梯的每一级台阶,都是一种不同的材质:第一级是粗糙的岩石,第二级是光滑的玉石,第三级是燃烧的火焰,第四级是冻结的寒冰,第五级是流动的水银,第六级是旋转的齿轮……
每一级台阶,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概念气息”。
“欢迎来到仲裁圣殿·第一重领域:真理天阶”
那个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寻求平衡之钥者,必须攀登天阶,通过三重试炼”
“第一重试炼:真理之辨”
“规则如下”
声音落下的瞬间,所有悬浮在这片空间中的人——陈默团队、暮光使者、星灵守护者——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放置”在了天阶的起点。
陈默站在最前方,身后是同伴们。
左侧三十米外,是奥古斯都、巴尔、笛卡尔三人。
右侧五十米外,是四十七名星灵守护者,他们保持着战斗队形,但武器已经无法启动——圣殿的规则压制了一切攻击性行为。
而在所有人上方数百米的高处,那朵漆黑的暮光之花被一层淡金色的光罩隔离,破晓之主的意识分身在花朵中心静立,阴影中的眼睛俯瞰着下方。
“试炼内容:攀登天阶”
“每一级台阶,都会向攀登者提出一个问题”
“问题与台阶承载的概念相关”
“回答正确,可继续攀登”
“回答错误,或拒绝回答,将承受台阶概念的“反噬””
“反噬强度:根据错误程度而定,最低为轻微灼伤,最高为概念层面抹除”
“攀登至第一百级台阶者,可通过第一重试炼”
“现在,开始”
声音消失。
所有人看着眼前那无限延伸的阶梯。
第一级,粗糙岩石台阶。
“我先来。”张玄陵向前一步,“贫道修道二百余载,不敢说通晓真理,但至少……有自己的答案。”
老道长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踏上瞬间,台阶表面的岩石纹理突然“活”了过来,无数细小的石屑向上飘起,在空中组成一行文字:
“问:何为“真实”?”
文字使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但神奇的是,每个人都能理解其含义。
张玄陵沉吟片刻,缓缓回答:“眼见为实,心感为真。然眼可欺,心可迷。故贫道以为,真实非外在之相,亦非内心之念,而是‘道’之体现。道法自然,真实即是自然之规律,万物之本来。”
岩石台阶微微震动。
然后,那些石屑文字散开,重新落回台阶表面。
台阶的颜色从灰暗的岩石色,变成了温润的玉石光泽——它认可了答案。
张玄陵踏上了第二级。
“问:何为“虚幻”?”
“相对于真实而言,即为虚幻。”张玄陵不假思索,“然虚实相生,真幻相依。有时,虚幻中藏着真实,真实中掺杂虚幻。譬如水中月,镜中花,虽为虚影,却有月光与鲜花为实。故虚幻并非绝对,而是真实的另一面。”
第二级台阶从玉石变成了……水晶。
清澈透明的水晶。
张玄陵继续向上,踏上了第三级——燃烧的火焰台阶。
“问:何为“正义”?”
这个问题让老道长沉默了更久。
“正义……”他缓缓道,“是善之伸张,是恶之惩治,是平衡之恢复。然正义非绝对,因人而异,因时而变。昨日之正义,或为今日之不义;此地之正义,或为彼地之暴行。故贫道以为,正义之根本,在于‘不偏不倚’,在于‘心存慈悲’。以慈悲心行正义事,方可近道。”
火焰台阶的火势减弱,火焰从赤红变成了柔和的橙黄,然后凝固成了一种温暖的、散发着光热的晶体。
张玄陵踏上了第四级。
冰封台阶。
“问:何为“邪恶”?”
“损人利己,是为小恶;损人不利己,是为大恶;损天地万物而不知止,是为极恶。”张玄陵的声音变得严肃,“然邪恶之人,往往不自知为恶。他们或以善之名行恶,或以‘必要’为借口,或以‘为了更大的善’为理由。故识别邪恶,不仅看行为,更要看其心念,看其后果,看其对天地平衡之破坏。”
冰层融化,变成清澈的流水,然后流水又凝固成一种半透明的、如同琉璃般的材质。
张玄陵继续向上。
第五级,第六级,第七级……
每一级台阶的问题都不同,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某个核心概念。
“何为“生命”?”
“何为“死亡”?”
“何为“自由”?”
“何为“束缚”?”
“何为“爱”?”
“何为“恨”?”
老道长步步攀登,每一步都深思熟虑,每一步都给出自己的理解。
他攀登得并不快,但很稳。
当张玄陵踏上第二十八级台阶时,问题开始变得更难。
“问:当至亲犯下不可饶恕之罪,你是选择大义灭亲,还是包庇隐瞒?”
张玄陵停在台阶上,久久不语。
这个问题太具体,太尖锐。
“贫道……没有至亲。”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但若有,贫道会选择……阻止他,教化他,若教化不成,便禁锢他。灭亲太过残酷,包庇有违天道。禁锢,既保全了亲情,又阻止了罪恶。”
台阶震动。
这次不是认可,也不是否定。
而是一种……模糊的反馈。
台阶的材质变成了一种不断在固体与液体之间变化的奇特物质。
“答案……部分正确,但不够深刻。”陈默在心中判断。
果然,当张玄陵踏上第二十九级台阶时,他的道袍下摆突然“燃烧”起来。
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概念层面的“灼烧”——那是上一级台阶“模糊答案”带来的反噬。
老道长闷哼一声,迅速掐诀,清光涌动扑灭了那无形的火焰,但道袍下摆已经烧焦了一截。
“小心,后面的问题会越来越刁钻。”陈默提醒道。
张玄陵点头,继续向上。
第三十级,第三十一级……
当他踏上第三十五级台阶时,问题变得抽象而宏大。
“问:宇宙是否需要“公正”?如果需要,为何存在如此多的不公?如果不需要,那么“公正”这个概念为何会诞生?”
这是一个悖论式的问题。
张玄陵沉思了整整十分钟。
最终,他给出了回答:“宇宙本身无‘需’与‘不需’,它只是存在。公正这个概念,是生命体在观察宇宙、理解世界、构建社会时,自然产生的‘理想模型’。就像数学中的完美圆形,现实中不存在,但它是理解现实圆形的基础。不公存在,是因为现实永远无法完美匹配理想。但这不意味着理想无意义——正是因为有不公,我们才更需要追求公正。”
台阶剧烈震动。
然后,整级台阶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了。
张玄陵脚下的台阶消失了,但他没有坠落——他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直接“跳过了”这一级,出现在了第三十六级台阶上。
“答案……被高度认可。”陈默眼睛一亮。
老道长继续攀登。
第四十级,第四十五级,第五十级……
当张玄陵踏上第五十三级台阶时,他已经攀登了一个多小时。
而问题,已经变成了这样:
“问:如果为了拯救千万人,必须牺牲一个无辜者,你是否会选择牺牲?如果选择牺牲,那你与那些为了“更大的善”而作恶的人有何区别?如果选择不牺牲,那么千万人的死,是否也是你的“选择”?”
电车难题的变体,但更加尖锐。
张玄陵这次沉思了更久。
他的额头渗出汗水。
这不是体力消耗,而是精神上的巨大压力。每一个问题都在拷问他的道心,逼迫他直面自己信念中最深层、最矛盾的部分。
“贫道……不知道。”最终,张玄陵给出了这个回答,“贫道不知道在那种情境下会如何选择。因为真正的选择,只能在真正的处境中做出。任何事前的‘我会如何’,都只是假设。但贫道知道一点——无论最终做出什么选择,那都不是终点。选择之后,必须承担所有后果,必须面对所有质疑,必须用余生去证明那个选择在当时的‘必要性’,或者……去赎罪。”
台阶沉默了。
良久,台阶表面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承认无知,亦是智慧”
“此答案,通过”
张玄陵踏上了第五十四级。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够了。”
奥古斯都的声音响起。
这位星辰导师一直冷眼旁观,看着张玄陵一步步攀登。但现在,他似乎失去了耐心。
“这种缓慢的问答游戏,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奥古斯都冷笑,“我们有更直接的方法。”
他举起了星辰法杖。
“巴尔,笛卡尔,准备强行突破。”
“可是圣殿的规则——”巴尔皱眉。
“规则禁止攻击行为,但没禁止……‘帮助’别人。”奥古斯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可以用‘辅助’的名义,干扰那个道士的攀登。让他出错,让他承受反噬,让他……死在这里。”
巴尔和笛卡尔明白了。
他们同时出手。
但不是攻击张玄陵,而是攻击……张玄陵脚下的台阶。
巴尔喷出一口熔岩吐息,目标不是台阶本身,而是台阶周围的“概念场”。他要扭曲台阶承载的概念,让问题变得无法理解,或者让答案的评价标准发生偏移。
笛卡尔则释放出逻辑干扰波,试图影响张玄陵的思维,让他在回答时出现逻辑漏洞。
圣殿的规则似乎真的没有阻止这种“间接干预”。
张玄陵正站在第五十四级台阶上,面对新的问题。突然,他感觉脚下的台阶开始变得灼热,问题的文字开始扭曲变形,而自己的思维也开始混乱。
“问:如果……平@#衡……必须打*&破……才#@能……重建……你是否……”
问题变得支离破碎。
张玄陵脸色一变。
他试图集中精神,但思维被笛卡尔的逻辑干扰波不断打断。
“卑鄙!”凌虚子怒吼,就想冲出去帮忙,但被陈默拦住了。
“圣殿规则不明,不要贸然行动。”陈默冷静地说,“而且……张天师未必需要帮助。”
只见张玄陵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看那些扭曲的文字,不再试图理解破碎的问题。
他只是……静立。
清光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隔绝了部分干扰。
然后,老道长开口了。
不是回答某个具体问题。
而是……讲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他念诵的是《道德经》开篇。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蕴含着道法的真意。
清光随着诵念声变得浓郁。
那些被干扰扭曲的文字,在清光的照耀下,开始……恢复原状。
不是被修复,而是被“覆盖”。
张玄陵用自己理解的道,重新定义了台阶上的问题。
当他诵念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时,第五十四级台阶突然爆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
台阶的材质变成了流动的、清澈的水。
而那个被扭曲的问题,在水光中重新凝聚,变成了:
“问:当平衡被外力打破,是应该强行恢复旧平衡,还是建立新平衡?”
张玄陵睁开眼睛,看着问题,平静回答:“平衡如水,顺势而流。旧平衡被破,说明其本有瑕疵。强行恢复,如同筑坝拦水,终会决堤。故当顺势而为,建立顺应时势的新平衡。然新平衡之建立,不能以更大的破坏为代价,否则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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