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1/2）

第二百二十三章 锁链为剑·古神的低语与被篡改的起源

剑锋所指，黑暗退避。

概念锁链之剑在陈默手中嗡鸣，剑身上流淌的每一道符文都如同活物，散发着“定义”与“封印”的双重气息。这些符文是薇薇安留在蓝图信息中的核心概念，此刻被陈默以锁化身躯为媒介强行具现，竟真的在古神意识笼罩的黑暗深渊中，撕开了一片短暂的光明。

然而，这光明脆弱如风中残烛。

黑暗在剑锋前退却了三丈，便不再后退。相反，那些从深渊底部睁开的、无法计数的“眼睛”，开始缓慢地……靠近。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移动。黑暗本身就是它们存在的维度，它们只是在“显现”。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只是让自身的浓度在这片区域变得更加清晰可辨。

陈默“看”清了。

那不是什么眼睛。

至少不是生物意义上的眼睛。

每一个“眼瞳”，都是一个概念漩涡。漩涡中心，倒映着宇宙诞生以来，无数被吞噬、被扭曲、被遗忘的文明的终末景象：有星系的寂灭，有维度的崩塌，有时间的断裂，有逻辑的悖论……每一个景象，都蕴含着足以让真神疯狂的信息量。

而现在，成千上万个这样的概念漩涡，正从深渊各处“注视”着陈默。

或者说，注视着他手中的剑。

“渴……望……”

一个声音在陈默的意识中响起。

不是通过听觉，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那声音古老、沙哑、充满了无法满足的饥饿感，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悲悯？

“归来……熔炉……归……来……”

声音断断续续，如同信号不良的通讯。

陈默握紧剑柄，锁链纹路从手臂蔓延到剑身，与剑身上的符文共鸣。“你是谁？”他沉声问道，定义权柄在体内运转，抵御着声音对存在概念的侵蚀。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了一些：

“我……是……错……误……”

“创造……又遗弃……的……错……误……”

错误？

创造？

陈默想起薇薇安在蓝图信息中留下的那句话：“古神不是敌人，它只是迷路了……它是概念工程师们创造又遗弃的错误……”

难道这声音……是古神本身？！

“你……渴望熔炉？”陈默试探着问。

“渴……望……解……脱……”声音中的悲悯感更重了，“熔炉……分……解……我……结……束……痛……苦……”

解脱？

痛苦？

陈默愣住了。

古神……在渴望被概念熔炉分解？

这和他认知中的“古神”——那个疯狂吞噬一切、想要降临现世毁灭万物的存在——完全不符！

“为什么？”陈默追问，“如果你渴望解脱，为什么还要试图降临？为什么要污染现实？”

这一次，声音没有立刻回答。

那些概念漩涡开始缓缓旋转，每一个漩涡中倒映的景象都在加速变化。陈默看到了更多：他看到了晨曦纪元的概念工程师们，围着一个巨大的原型熔炉；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将某种“不稳定的概念核心”投入熔炉；看到了熔炉爆炸，失控的能量席卷一切；看到了那个模糊的身影在最后一刻，将爆炸的熔炉和失控的核心一起，推入了某个“门”后……

然后，是漫长到无法想象的囚禁。

门后的黑暗，无尽的饥饿，无法控制地吸收一切靠近的概念——无论是秩序还是混乱，无论是生命还是死亡。如同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被迫吞噬，被迫成长，被迫……存在。

“不……是……我……”声音变得痛苦，“是……它……”

“它？”陈默心中一动，“你是说……古神的‘本能’？而你……是它的‘意识’？”

“意……识……残……留……”声音承认，“创……造……者……留……下……的……最……后……一……点……清……醒……”

“创造者是谁？薇薇安老师？”

“薇……薇……安……守……护……者……”声音说，“但……创……造……者……是……另……一……个……”

另一个？

薇薇安不是古神的创造者？

陈默正要继续追问，突然——

“小心！”

玄黓的惊呼从后方传来，伴随着时间权柄的剧烈波动。

陈默猛地回头。

只见撤离的团队那边，出现了意外。

不是追兵，也不是深渊怪物。

而是……幽冥深渊本身，在‘拒绝’他们离开。

那些漂浮的概念碎片，突然开始疯狂地聚集、融合，在团队撤离的路径上，形成了一道厚厚的“概念障壁”。障壁不是实体，却比任何实体都更可怕——它由无数互相冲突、互相矛盾的概念构成，任何试图穿越的存在，都会在概念冲突中被撕碎。

凌虚子正在尝试用雷法轰击障壁，但雷电在触及障壁的瞬间，就被扭曲成了某种诡异的、如同活物般的“概念蠕虫”，反向扑向施法者。

张玄陵的天师印清光也只能勉强护住一小片区域，障壁却在不断增厚。

慧觉的佛光更糟——佛光中蕴含的“秩序”概念，反而刺激了障壁中那些混乱概念的活性，让障壁的侵蚀速度加快了一倍。

最危险的是玄黓。

她正全力展开时间领域，试图在障壁上“凝固”出一个临时的通道。但障壁中的概念冲突太过剧烈，时间权柄在其中如同逆水行舟，每一次施法都让她脸色更白一分，七窍又开始渗血。

“哥哥……我撑不了太久……”玄黓的声音在颤抖。

陈默心中焦急。

他必须立刻回去帮忙。

但面前的黑暗，那些古神的“眼睛”，显然不会轻易放他走。

“让……我……帮……你……”古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帮我？”陈默警惕。

“障……壁……是……‘它’……的……本……能……反……应……”声音解释，“‘它’……感……知……到……熔……炉……信……息……想……要……留……住……你……”

“你能做什么？”

“短……暂……压……制……本……能……”声音说，“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接……触……”

接触？

陈默皱眉：“什么意思？”

“让……我……的……意……识……残……留……暂……时……寄……存……在……你……体……内……”声音说，“用……你……的……锁……化……身……躯……作……为……容……器……掩……盖……我……的……气……息……骗……过……‘它’……的……本……能……”

这太危险了。

让古神——哪怕是它声称的“清醒意识残留”——进入自己体内？万一这是陷阱呢？万一它所谓的“清醒”只是伪装呢？

但看着远处岌岌可危的同伴们，看着玄黓越来越苍白的脸……

陈默没有选择。

“多久？”他问。

“直……到……你……们……离……开……深……渊……”声音说，“然……后……我……会……自……动……离……开……回……归……囚……笼……”

“如果你不离开呢？”

“那……你……体……内……的……定……义……之……锁……会……将……我……彻……底……抹……除……”声音平静地说，“这……是……薇……薇……安……留……下……的……最……后……保……障……”

薇薇安留下的保障？

陈默看向手中的剑——剑身上那些来自蓝图信息的符文，此刻微微发烫。

原来如此。

薇薇安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她在蓝图信息中，不仅留下了熔炉的秘密，还留下了……制衡古神意识残留的方法。

“好。”陈默点头，“来吧。”

他放开对锁化身躯的部分控制。

瞬间，一股冰冷、古老、浩瀚到无法形容的意识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身体。

不是从外部侵入，而是从那些概念漩涡中“流淌”过来，沿着概念锁链之剑与陈默的连接，注入他的体内。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概念层面的“撕裂”。就像将一个星系塞进一个茶杯，将永恒压缩成一瞬，将无限强行塞入有限。

陈默感觉自己的存在概念在剧烈膨胀，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但就在这时，他身上的锁链纹路——那些与定义之锁共鸣的纹路——开始疯狂闪烁。

纹路如同最精密的过滤器，将涌入的意识流强行“梳理”、“压缩”、“固定”。

冰冷浩瀚的意识流，在锁链纹路的束缚下，被压缩成了一个微小的、暗金色的“光点”，沉入了陈默意识的最深处。

而与此同时，陈默获得了一些……东西。

不是力量，不是知识。

而是……感知。

通过古神意识残留的“眼睛”，他“看”到了幽冥深渊的“全貌”。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空间”。

而是一个巨大的、破碎的、反向嵌套的莫比乌斯环。

深渊没有内外，没有始终。他们所在的这个区域，只是环上的一个“节点”。而这样的节点，有无数个，每一个都对应着宇宙历史上，一次重大的“概念灾难”或“文明湮灭”。

龙陨高原是一个节点，凤凰遗迹是一个节点，甚至……归墟之门本身，也是这个环上的一个特殊节点。

所有的节点，最终都连接到环的“中心”。

那里，是一片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不是黑暗，不是空无，而是“连‘无’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终极状态。

而古神，就被囚禁在那个“虚无中心”与“节点环”之间的……夹层中。

它像一个永远饥渴的囚徒，通过节点向环中渗透自己的力量和污染，试图找到逃离的路径。

现在，陈默明白了。

幽冥深渊不是古神的“老巢”。

而是囚禁它的……监狱的外围缓冲区。

那些概念垃圾，那些废弃文明，那些扭曲存在……都是古神在漫长囚禁中，“排泄”出的污染和废弃物。

而这个监狱的设计者……

“薇……薇……安……”古神残留的意识在陈默体内低语，“和……‘始……祖’……”

始祖？

又一个新名词。

但陈默没时间细问了。

因为随着古神意识残留进入他体内，前方的黑暗——那些代表了古神“本能”的概念漩涡——果然开始变得“茫然”。

它们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开始缓慢地散去，重新沉入深渊底部的黑暗。

压制本能，成功了。

“快走！”陈默对后方吼道。

他转身，冲向概念障壁。

手中概念锁链之剑举起，剑身上的符文与体内的古神意识残留产生共鸣，剑锋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暗金色的光晕。

“定义：此障壁——存在概念，临时改写为‘可通过’！”

剑挥出。

不是斩击，而是如同用画笔在画布上涂抹。

剑锋所过之处，厚重的概念障壁上，被“画”出了一道笔直的、内部流转着暗金色光芒的通道。

通道两侧，那些疯狂冲突的概念如同遇到了天敌般，惊恐地退避。

“所有人，走通道！”陈默站在通道入口，维持着剑上的定义。

凌虚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扶着还在咳血的张玄陵冲入通道。

慧觉带着温蒂和苏妲紧随其后。

石勇背着昏迷的华苓，艾莉西亚搀扶着虚弱的玄黓，影在最后断后。

所有人迅速通过。

当最后一个人——影——踏入通道的瞬间，陈默也冲了进去。

他刚进入通道，身后的障壁就轰然闭合。

那些被临时改写存在概念的区域，如同橡皮擦擦过的铅笔痕迹般，迅速恢复原状，甚至变得更加扭曲、更加疯狂。

显然，古神的“本能”察觉到了异常，开始狂暴地修复被“篡改”的规则。

“快跑！”陈默吼道，“通道撑不了多久！”

一行人沿着通道狂奔。

通道两侧，暗金色的光芒在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闪烁，通道就缩短一截，两侧的概念乱流就更近一分。

玄黓被艾莉西亚搀扶着，却还是坚持着展开时间领域，试图“延长”通道存在的时间。但她真的太虚弱了，时间领域只展开不到三丈，就剧烈波动，几乎崩溃。

“玄黓，停下！”陈默喝道，“保留体力！”

“可是哥哥……”

“听我的！”

陈默咬咬牙，开始燃烧体内的生命本源。

不是一点点，而是疯狂地燃烧。

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脸上的皱纹加深，身形都佝偻了几分。

但换来的是，概念锁链之剑上的光芒再次强盛。

通道的崩溃速度，被强行延缓了。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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