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1/2）

第二百二十章 归墟裂隙·修复工程的绝望开端与被污染的龙魂

观测站的传送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柔和的空间波动，而是近乎撕裂的、强行穿透概念封锁的暴力传送。时钥将观测站的能源核心直接接入传送阵，不惜消耗数千年来积累的储备能量，只为了一次性将所有人直接送到归墟之门附近——而不是原本计划的、需要多次中转的危险路线。

光芒吞没队伍的瞬间，陈默感觉到空间结构在哀鸣。这不是正常的传送，而是在古神污染已经严重侵蚀周边空间的情况下，强行撕开一条“通道”。通道两侧，能看到无数扭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黑色纹路——那是空间本身被污染后呈现的病态。

三息之后，传送完成。

脚踏实地……不，没有地。

众人出现在一片虚无中。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都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空气，甚至没有“方向”这个概念。只有脚下一条勉强维持着形状的“光路”，从他们站立处延伸向黑暗深处，像是一道即将熄灭的蜡烛，在无边的黑暗中倔强地燃烧。

“归墟之门的……外围缓冲带。”时钥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这里原本是层层叠叠的空间屏障和概念过滤层，但现在……几乎全部被污染侵蚀了。”

他举起手中的秩序天秤，天秤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十丈范围。

光芒所及之处，众人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些黑暗，不是简单的“没有光”。

而是……活着的。

黑暗在蠕动，在呼吸，在缓慢地“生长”。光路边缘，不断有黑暗伸出触须般的东西，试探性地触碰光路，每一次触碰，光路的光芒就黯淡一分。更诡异的是，黑暗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脸”——那不是生物的脸，而是空间结构、时间流、概念规则被污染后形成的、无法形容的抽象面孔。

“这些是……被古神污染的概念残骸。”玄黓脸色苍白，轮回镜悬浮在她头顶，时间权柄全力运转，在队伍周围形成一个时间流速正常的“安全区”，“它们会本能的攻击一切‘有序’的存在，试图将其同化为‘混乱’。”

“光路撑不了多久。”凌虚子道长沉声道，他单手法诀一引，无数符箓飞出，贴在光路表面，勉强加固，“我们必须尽快抵达归墟之门所在的核心区。”

“核心区在哪里？”张玄陵天师问。

时钥指向黑暗深处。

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个……轮廓。

一扇门。

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横亘在虚空中的门。

门的样式极其古朴，由某种看不出材质的暗灰色物质构成，表面布满了复杂到极致的符文和浮雕。那些符文在缓慢地流动、变化，像是活着的文字。门的左右两扇门板上，各雕刻着一幅画面——

左边是一棵枝繁叶茂的世界树，树上栖息着无数生灵，树下是繁荣的文明。

右边是同一棵树，但已经枯萎、腐朽，树上挂着尸骸，树下是堆积如山的废墟。

“生与死，秩序与混乱，存在与虚无……”慧觉大师喃喃道，“归墟之门本身就是对宇宙法则的具象化呈现。”

但此刻，这扇神圣而威严的门，正遭受着可怕的亵渎。

门板上布满了黑色的裂纹，裂纹中不断渗出粘稠的黑暗物质。那些黑暗物质滴落下来，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个扭曲的、不断挣扎的“概念畸变体”。更恐怖的是，门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球般的凸起。凸起表面布满了血丝般的纹路，正在缓慢地、一下一下地……跳动。

就像一颗……心脏。

“古神的‘概念核心’……”时钥声音干涩，“它正在尝试将归墟之门‘同化’为自己的躯体。一旦成功，门就不再是门，而是古神降临现实的……通道。”

陈默握紧手中的秩序之证。

那枚小小的莫比乌斯环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共鸣，在渴望，在……恐惧。

连概念圣物都在恐惧。

“修复工程需要怎么做？”陈默问。

“三重锁，对应三个修复点。”时钥快速解释道，“存在之锁在门的‘门轴’位置，时间之锁在门的‘门槛’位置，定义之锁在门的‘门楣’位置。我们需要分别前往这三个位置，同时开始修复。”

他顿了顿：“但问题在于……这三个位置，现在都被古神的污染严重侵蚀了。我们每靠近一步，承受的概念污染压力就会翻倍。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时钥看向众人。

陈默，生命本源亏损严重，头发已经半白。

玄黓，时间权柄虽然完整，但她本身修为不足，长时间维持时间领域会迅速透支。

时钥自己，概念之钥在刚才的暴力传送中消耗了大量能量。

凌虚子断臂处污染未清，张玄陵和慧觉在龙陨高原已经透支，影虽然恢复了一些，但作为刺客在这种正面战场作用有限。

石勇……这位铁尸将军的状态最糟。他的存在概念还未稳固，身体处于半透明状态，每一次呼吸都让身体变得更加虚幻。

“即使如此，也要去。”陈默说，“我们没有退路。”

他看向石勇：“你留在光路上，负责警戒和接应。如果我们有人……回不来，至少你要把消息带回去。”

石勇想说什么，但看着陈默的眼神，最终重重点头：“是，大人。”

“其他人，分组。”陈默继续部署，“凌虚子道长、张玄陵天师，你们两位负责修复存在之锁。慧觉大师、影，你们负责修复时间之锁。我、玄黓、时钥，负责定义之锁——那是修复工程的核心，也是污染最严重的地方。”

他取出逆鳞之血的碎片，分给凌虚子：“这是修复存在之锁的材料。需要用道门的‘三昧真火’将其炼化，然后融入门轴的概念结构中。”

又取出已经净化完毕的涅盘之火本源——那是用始祖火种强行净化被污染涅盘之火后得到的，虽然量很少，但足够修复时间之锁——交给慧觉：“大师，用佛门的‘净世佛光’将其点燃，融入门槛。”

最后，他举起秩序天秤和秩序之证：“这两个，是修复定义之锁的关键。时钥，你的概念之钥负责‘定位’；玄黓，你的时间权柄负责‘稳定’；我，负责‘定义’。”

分组完毕，众人互相对视。

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

“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告别。

三组人，沿着光路分头走向三个方向。

陈默、玄黓、时钥走向门楣——也就是归墟之门最顶端的位置。

每走一步，周围的黑暗就浓重一分。

那些概念残骸开始更加疯狂地攻击光路。黑暗触须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次撞击都让光路剧烈震颤。玄黓不得不将时间领域扩大到极致，强行凝固靠近的触须。但凝固的触须越来越多，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哥哥……我撑不了太久……”玄黓的声音在颤抖。

“再坚持一下。”陈默握住她的手，涅盘火焰顺着接触处流入她体内，暂时缓解了她的消耗，“就快到了。”

前方，门楣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横梁般的结构，表面布满了复杂的浮雕——那是宇宙诞生之初的“概念创生图”，描绘着时间、空间、物质、能量等基础概念从虚无中诞生的过程。

但现在，这幅创生图已经被污染得面目全非。

时间被扭曲成环，空间被折叠成结，物质在腐败，能量在枯竭。更恐怖的是，浮雕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有规律地搏动，仿佛整个门楣……是活着的。

而在门楣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一个……锁。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锁，而是由纯粹的概念符文构成的、半透明的“概念锁”。锁的形状很奇特，是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环的内部流淌着银白色的光流——那是“定义”的概念本身。

但此刻，这个定义之锁，已经被严重侵蚀。

莫比乌斯环的三分之一变成了黑色，银白色的光流变得浑浊、迟滞。锁的表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那些斑点如同霉菌般在缓慢扩散。

“那就是……定义之锁？”玄黓喃喃道。

“对。”时钥脸色凝重，“晨曦纪元九大基石持有者中的‘定义主宰’亲自设下的封印核心。理论上，只要这个锁不被破坏，古神就永远无法真正‘降临’——因为它的存在本身，被定义成了‘无法降临’。”

他顿了顿：“但现在，锁被污染了。定义开始模糊，开始出现漏洞。古神正在通过这些漏洞，一点点地改写自己的‘存在定义’。”

陈默看向锁的周围。

那里，悬浮着七个……黑色的茧。

茧由纯粹的黑暗构成，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每一个茧都在缓慢地搏动，如同心脏。从茧中，延伸出无数黑色的丝线，连接在定义之锁上，持续输送着污染。

“那些是……”陈默问。

“概念污染源。”时钥声音发紧，“古神将自己的部分‘存在概念’分离出来，形成了这些污染源。它们在不断地攻击、侵蚀定义之锁。要修复锁，必须先摧毁这些污染源。”

“七个……”玄黓脸色苍白，“我们只有三个人……”

“不。”陈默摇头，“我们有办法。”

他看向时钥：“你的概念之钥，能同时解析多少个污染源？”

“最多三个。”时钥咬牙，“而且解析过程中，我会完全失去防御能力。”

“玄黓的时间凝固，能覆盖多大范围？”

“如果只凝固时间不防御的话……大概能覆盖四个。”玄黓说，“但那样做的话，我自己也会完全暴露在污染中。”

“够了。”陈默说，“时钥解析三个，玄黓凝固四个。剩下的……交给我。”

“可是哥哥你……”玄黓担心地看着他。

“我能行。”陈默握紧秩序之证，“开始吧。”

时钥深吸一口气，概念之钥从他眉心飞出，悬浮在空中。钥匙表面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光芒分裂成三股，分别射向三个黑色的茧。

“概念解析——开始！”

银白色光芒笼罩三个茧，茧表面的黑色符文开始剧烈挣扎，但被概念之钥的力量强行压制、解析。

玄黓也举起轮回镜，时间权柄全力爆发：“时间凝固——四重锁定！”

金色的时光领域扩张，笼罩了另外四个茧。领域内的时间流速被强行降为零，四个茧的动作完全停止，连表面的符文都凝固了。

但代价是巨大的。

时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概念之钥的光芒开始闪烁——他在透支自己的概念本源。

玄黓更糟。时间凝固四个真神级别的污染源，对她这个尚未完全掌握权柄的继承者来说，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的七窍开始渗血，身体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崩溃。

而陈默，冲向最后一个没有被控制的黑茧。

那个茧似乎察觉到了威胁，表面突然裂开无数道口子，从口子中伸出无数黑色的、如同触手般的概念丝线，疯狂地缠向陈默。

“定义：此污染——无效！”

秩序之证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金色的涅盘火焰与银白色的定义权柄交织，在陈默周围形成一个绝对净化的领域。黑色丝线触碰到领域的瞬间，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但茧的污染太过浓重。

更多的丝线涌出，更加疯狂，更加扭曲。

陈默能感觉到，秩序之证的力量在飞速消耗。这枚刚刚诞生的概念圣物，还未完全稳固，就面临着最残酷的考验。

“不能拖……”陈默咬牙，直接冲向茧的核心。

他放弃了防御，将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右手——那只握着秩序之证的手。

“以定义之名——”

“以涅盘之火——”

“以我全部信念与意志——”

“概念技——秩序裁决！”

秩序之证脱离他的手心，悬浮在空中，开始疯狂旋转。

每旋转一圈，就有一道金色的光环扩散开来。光环所过之处，黑色丝线寸寸断裂，茧表面的符文迅速熄灭。

第七圈旋转时，秩序之证已经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光球。

然后，光球……撞入了茧的核心。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概念的湮灭。

黑色茧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全部崩碎，内部的黑暗如同遇到克星般疯狂逃窜，但被秩序之证的光芒牢牢锁定，一点一点地……被净化。

十息之后，第一个茧彻底消散。

而秩序之证的光芒，黯淡了三分之一。

陈默喘息着，看向另外七个茧。

时钥那边，已经解析完了第一个茧，正在解析第二个。但他的状态很糟，概念之钥的光芒已经变得极其微弱，他自己嘴角不断溢血，显然是概念本源受损。

玄黓更危险。维持四个茧的时间凝固，让她几乎油尽灯枯。轮回镜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是存在概念开始崩散的征兆。

“玄黓！撤掉时间凝固！”陈默吼道。

“不行……”玄黓咬牙，“我一撤……那四个茧会立刻攻击你们……”

“那就……一起！”

陈默冲向被玄黓凝固的四个茧。

他不再一个一个解决，而是将秩序之证剩余的力量全部爆发。

“定义：此四茧——同时净化！”

秩序之证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分成四股，同时射向四个茧。

但这样做的代价是……力量分散。

四个茧同时剧烈挣扎，时间凝固领域开始崩碎。玄黓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倒下去，被陈默一把抱住。

“哥哥……对不起……我……”玄黓的眼睛开始失去焦距。

“别说话。”陈默将涅盘火焰疯狂注入她体内，强行稳住她崩散的存在概念，“你会没事的……一定会……”

而这时，那四个茧，已经挣脱了时间凝固。

它们没有攻击陈默和玄黓，而是……融合了。

四个茧互相靠近、碰撞、融合，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十丈的超级黑茧。

茧的表面，浮现出一张……脸。

一张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无法形容的、充满了纯粹恶意的脸。

脸张开嘴，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咆哮没有声音，但陈默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概念”在剧烈震颤，仿佛要被这无声的咆哮直接震散。

更糟的是，时钥那边也出了问题。

他解析的第三个茧，突然自爆了。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概念层面的自爆。

黑色的污染如同海啸般爆发，瞬间淹没了时钥。概念之钥发出悲鸣，光芒彻底熄灭，倒飞回时钥体内。时钥整个人被污染吞噬，身体开始迅速变黑、扭曲。

“时钥！”陈默目眦欲裂。

但他现在自身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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