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2/2)
“你的新权柄……很有趣。”
“我会再来找你的。”
“到时候……希望你能给我……更多惊喜。”
声音消散。
裂缝闭合。
天空恢复原状,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火山群的崩塌、空间的破碎、时间的混乱,以及……躺在地上、已经重新变成黑色骨骸的黄昏吞噬者,都在证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真实发生过。
陈默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石勇拖着几乎透明的身体走过来:“大人……您没事吧?”
“还……死不了。”陈默苦笑,“但你看起来……比我更糟。”
石勇的铁尸之身,在刚才的概念攻击中,已经褪色到了半透明的程度。如果不是陈默用涅盘权柄护住他,他可能已经彻底消散了。
“先离开这里。”陈默挣扎着站起来,“破晓之主虽然暂时退去,但肯定会派人来查看。我们现在的状态……再来一个门徒级别的敌人,就死定了。”
他看向那具黑色骨骸——曾经的黎明守望者,现在的黄昏吞噬者空壳。
“带它走。”陈默说,“虽然意识被抹除了,但它的骸骨依然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也许……以后还有用。”
石勇点头,用最后的力量扛起黑色骨骸。
两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出坑洞。
火山群已经彻底变样了——原本活跃的数十座火山,此刻全部沉寂。地面布满了空间破碎后留下的裂痕,空气中残留着概念对抗的余波,寻常生物靠近这里,瞬间就会被这些混乱的法则撕碎。
陈默启动空间传送。
但这一次,传送的过程异常艰难。
他的力量几乎耗尽,空间权柄运转得极其滞涩。原本应该瞬间完成的传送,足足用了三十息才勉强启动。
当两人终于回到观测站外的海面时,陈默直接昏了过去。
“大人!”石勇惊呼。
温蒂第一时间感应到波动,从观测站中冲出,将两人接应进去。
白塔第九层。
时钥看着昏迷的陈默和濒临崩溃的石勇,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概念层面的透支……还有生命本源的严重亏损……”他检查着陈默的状态,“更麻烦的是……他体内有一股陌生的概念污染,正在缓慢侵蚀他的权柄根基。”
“能治吗?”温蒂急切地问。
“需要时间。”时钥说,“而且需要大量的‘纯净概念’来中和污染。观测站里储存的‘秩序水晶’应该够用,但修复过程至少需要三天。”
他看向石勇:“至于这位……更麻烦。他的存在概念在刚才的战斗中受到了严重损伤,铁尸之身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如果不尽快稳固,最多一天,他就会彻底消散。”
“该怎么做?”玄黓眼睛红红的,她握着陈默的手,能感觉到哥哥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需要两个东西。”时钥说,“第一,大量的阴属性天材地宝,稳固他的尸身根基。第二……一个‘锚点’。”
“锚点?”
“对。”时钥点头,“他的存在概念受损,需要一个足够坚固的‘存在锚点’,将他的意识牢牢锚定在现世,防止消散。这个锚点必须是他内心深处最在意、最无法割舍的东西。”
众人陷入沉默。
石勇最在意什么?
湘西的族人?但族人早已灭门。
守护的誓言?但那太抽象。
陈默?但陈默现在自身难保。
“我知道。”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发现是昏迷的石勇,竟然短暂苏醒了。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变得几乎透明。
“我内心深处……最在意的东西……”石勇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是……‘复仇’。”
“不是对某个具体敌人的复仇……而是对‘不公’的复仇。”
“为什么善良的人要死?为什么邪恶的人能逍遥?为什么世间没有……‘报应’?”
他看向昏迷的陈默:“大人建立阴司,重建轮回,就是在创造‘报应’。我相信……总有一天,善恶会有报,因果会有轮回……”
“所以……如果需要一个锚点……”
“就让我锚定在……‘正义终将到来’这个信念上吧。”
时钥愣住了。
锚定在一个……信念上?
这可行吗?
但看着石勇那双坚定的、即使濒死也依然明亮的眼睛,时钥忽然觉得……也许真的可以。
“我明白了。”时钥点头,“玄黓,用你的时间权柄暂时凝固石勇的时间流,减缓他的消散速度。温蒂,去仓库取所有阴属性材料。苏妲、艾莉西亚、华苓,你们配合我,布置‘概念锚定阵’。”
命令下达,所有人立刻行动。
时钥则亲自开始处理陈默的伤势。
他将陈默放入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水晶棺中——那是晨曦纪元研发的“概念修复液”,能缓慢修复受损的权柄概念。
然后,他取出三枚秩序水晶,分别放在陈默的额头、胸口和丹田位置。
“以秩序之名……修复概念损伤……”
时钥双手结印,三枚水晶同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光芒渗入陈默体内,开始中和那些黑色的概念污染。
这个过程很慢。
每一缕污染的清除,都需要消耗大量秩序之力。
而陈默体内的污染……太多了。
那是破晓之主亲自种下的标记,即使只是一滴血,也蕴含着真神级别的概念毒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个时辰后,时钥已经满头大汗,三枚秩序水晶也黯淡了不少。
但陈默体内的污染,只清除了不到十分之一。
“这样下去……不行。”时钥喘息着,“秩序水晶的消耗速度太快了,库存最多还能支撑两天。可两天时间,根本清除不完这些污染。”
“那怎么办?”玄黓焦急地问。
时钥沉思良久,忽然看向陈默胸口那个黯淡的始祖火种印记。
“也许……可以换个思路。”
“不一定要清除污染……可以将污染……转化。”
他看向玄黓:“你的时间权柄,加上我的概念之钥,再加上陈默自己的涅盘定义权柄——如果我们合力,也许能将这些污染‘重新定义’,转化为他权柄的养料。”
“但风险很大。”时钥严肃地说,“一旦转化失败,污染会彻底爆发,陈默会在瞬间被完全侵蚀,变成破晓之主的傀儡。”
玄黓咬着嘴唇。
她看向水晶棺中昏迷的陈默,又看向时钥,最终重重点头。
“我相信哥哥……也相信你。”
“那就……开始吧。”
时钥深吸一口气,将概念之钥从体内唤出。
玄黓也唤出轮回镜,时间权柄全力运转。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水晶棺两侧。
“以概念之钥为引……解析污染结构……”
“以时间权柄为轴……锚定转化过程……”
“以涅盘定义为核心……重写污染概念……”
三股力量,同时注入陈默体内。
陈默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单一的某种光,而是三种光芒交织——银白色的定义权柄,金色的时间权柄,透明的概念之钥光芒。
三种光芒缠绕着那些黑色的污染,开始缓慢地……编织。
如同用最精细的针线,将黑色的毒线,编织进一件华美的锦缎中。
痛苦。
即使昏迷中,陈默也感受到了极致的痛苦。
那是灵魂被撕裂、概念被重组的痛苦。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看到无数破碎的画面:
晨曦纪元的战场……
焚羽燃烧自己的瞬间……
黎明守望者被污染的绝望……
破晓之主那双完美而恐怖的手……
还有……一些更久远的、仿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个穿着白袍的身影,站在归墟之门前,低声自语:
“九钥归一……概念熔炉……”
“可是……熔炉之心的代价……太大了……”
“没有人……会愿意……”
画面破碎。
又出现另一个场景:
暮光篡夺者——也就是后来的破晓之主,在某个阴暗的祭坛前,捧着一本黑色的典籍,疯狂地笑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古神不是敌人……古神是……机会……”
“只要融合古神……我就能超越真神……达到……‘创世’的层次……”
画面再次破碎。
然后是最后一个画面:
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熔炉”,悬浮在虚空中。
熔炉周围,站着九道模糊的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忽然转身,看向陈默的方向。
那道身影的脸,陈默看不清。
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让他感到莫名亲切……又莫名悲伤的女人。
女人开口,说了两个字:
“快……逃……”
画面彻底破碎。
陈默猛然睁开眼睛。
“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吐出几口黑色的淤血。
“哥哥!”玄黓惊喜地叫道。
时钥也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成功了……虽然只转化了三分之一的污染,但至少稳住了局面。剩下的污染被暂时封印了,以后可以慢慢处理。”
陈默坐起身,感觉身体虚弱得厉害,但至少意识清醒了。
他看向周围——玄黓、时钥、温蒂、苏妲、艾莉西亚、华苓……所有人都在。
还有躺在另一个水晶棺中的石勇。
“石勇他……”陈默声音沙哑。
“暂时稳定住了。”时钥说,“我用概念锚定阵将他的意识锚定在了‘正义信念’上,虽然听起来很玄,但确实有效。加上大量的阴属性材料滋养,他的铁尸之身已经开始缓慢修复。不过……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很长时间。”
陈默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时钥,郑重地说:“谢谢。”
“不客气。”时钥摇头,“我们现在是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顿了顿:“不过,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在你昏迷的时候……观测站接收到了三条来自外界的紧急传讯。”时钥脸色凝重,“分别来自龙虎山、酆都,还有……欧洲的卡米拉亲王。”
“内容是什么?”
“龙虎山那边,张玄陵天师本尊亲自传讯,说西北龙陨高原出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疑似龙族遗迹即将现世。但与此同时,也检测到了大量不明势力的强者在向那里聚集。”
“酆都那边,赵先生说最近一个月,阴司收容的亡魂中,出现了越来越多‘被概念污染’的案例。那些亡魂的死因千奇百怪,但共同点是——他们死前都接触过某个‘身穿黑袍、手背有门形印记’的人。”
“而卡米拉亲王……”时钥看向陈默,“她说,破晓之主在欧洲的势力,最近开始大规模集结。他们的目标似乎也是龙陨高原。”
陈默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看来……破晓之主的下一个目标,是龙族逆鳞之血。”
“而且,他不打算偷偷收集了。”
“他要……公开抢夺。”
时钥点头:“我也是这么判断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办?你现在状态极差,石勇昏迷,凌虚子道长他们还在龙陨高原那边探索,生死未卜……”
陈默撑着水晶棺边缘,艰难地站起来。
虽然虚弱,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去龙陨高原。”
“为什么?”温蒂忍不住问,“你现在这样,去了不是送死吗?”
“因为……”陈默看向西方,仿佛能穿透重重空间,看到那片古老的高原,“如果让破晓之主拿到龙族逆鳞之血,他的融合计划就完成了关键一步。”
“而且……”
他脑海中,浮现出昏迷时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
那个白袍身影的叹息……
暮光篡夺者的疯狂……
还有熔炉前那个女人说的“快逃”……
陈默有种预感。
龙陨高原那里,隐藏着某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一个关于归墟之门,关于古神,关于破晓之主,甚至关于……他自己的秘密。
“我必须去。”
陈默一字一句地说:
“有些事情……只有到了那里,才能找到答案。”
(第二百一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