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2/2）
但这段石阶，比之前的任何一段都要危险。
因为石阶两侧，不再是普通弟子。
而是……剑。
成千上万柄古剑，插在石阶两侧的岩壁上，如同剑的坟墓。
这些古剑，都是峨眉历代先辈留下的遗物，每一柄都蕴含着强大的剑意，每一柄都曾经饮过强者之血。
此刻，感受到陈默的接近，这些古剑开始震动。
剑鸣之声，如同万千亡魂的哀嚎，刺耳而恐怖。
“这是‘万剑冢’。”苏妲低声说，“传说峨眉弟子死后，佩剑都会插在这里。千年积累，这里的剑意已经凝聚成了实质的‘剑域’。硬闯的话……”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陈默已经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瞬间！
两侧岩壁上的古剑，同时爆发出冲天的剑意！
万千剑意汇聚，化作一柄高达百丈的巨剑虚影，朝着陈默当头斩下！
这一剑，蕴含了峨眉千年剑道的精华！
这一剑，足以开山断岳，斩断江河！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剑，陈默终于……认真了。
他再次拔剑。
但这一次，他没有斩向那柄巨剑虚影。
而是……斩向了自己面前的空间。
“定义：此地，为‘无剑之域’。”
剑光闪过。
空间，被斩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破碎，不是撕裂。
而是……被“定义”出了一片全新的区域。
在这片区域内，“剑”这个概念，被暂时“抹除”了。
于是——
那柄高达百丈的巨剑虚影，在进入这片区域的瞬间，突然……消散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
而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凭空消失。
连带着两侧岩壁上的万千古剑，也全部停止了震动，剑意尽失，仿佛变成了普通的凡铁。
万剑冢，失效了。
陈默收起剑，继续向上走。
苏妲三人跟在他身后，走过那片被“定义”的区域，感受着那种诡异的“无剑”状态，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抹除概念……
这已经触及了规则的层面！
终于，他们来到了石阶的尽头。
金顶大殿，就在眼前。
大殿前的广场上，空无一人。
只有凌虚子，独自站在那里，负手而立。
他身后，是那柄直插云霄的剑形主峰。
他身前，是陈默一行人。
两人对视。
一个眼神如剑，凌厉无双。
一个眼神如水，平静深邃。
“陈默。”凌虚子开口，声音如同剑鸣，“你很强。强到超出了我的想象。”
“但这里是峨眉。”
“是剑的祖庭。”
“在这里，剑道……才是唯一。”
他缓缓抬手。
身后的剑形主峰，突然爆发出冲天的剑气！
那剑气不再是虚影，而是凝成了实质，化作一柄长达千丈的巨剑，悬浮在凌虚子头顶！
万剑诛仙阵的核心——诛仙剑！
“此剑，名为‘诛仙’。”凌虚子平静地说，“开派祖师所留，千年未曾出鞘。今日，为你而出。”
话音落下。
诛仙剑，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只是……斩下。
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无法形容的恐怖。
这一剑，仿佛斩断了时间，斩断了空间，斩断了一切法则！
剑锋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连声音都被湮灭！
面对这一剑，苏妲三人都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是绝对的力量，绝对的碾压！
但陈默，却笑了。
他终于等到了。
等到了真正的对手。
等到了……验证自己“定义权柄”极限的机会。
他第三次拔剑。
但这一次，他没有定义剑的属性。
而是……定义了自己。
“定义：我，为‘不可被斩断者’。”
话音落下。
诛仙剑，斩在了陈默身上。
然后……穿过去了。
不是被挡下，不是被弹开。
而是如同斩过空气，斩过幻影，没有对陈默造成任何伤害。
因为陈默定义了自己“不可被斩断”，于是现实就遵从了这个定义。
诛仙剑再强，也无法斩断“不可被斩断”的东西。
凌虚子瞳孔骤缩。
这是第一次，他脸上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陈默平静地说，“你的剑道，是基于‘斩断’这个概念。但如果我定义自己‘不可被斩断’，你的剑道，对我就毫无意义。”
他顿了顿：“就像水无法斩断火，光无法斩断暗。概念克制，比力量压制更加绝对。”
凌虚子沉默了。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
“我输了。”
很平静的三个字。
却重如千钧。
这位峨眉掌门，剑道巅峰的存在，在陈默面前，亲口承认了失败。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凌虚子看向陈默，“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以你的能力，应该很容易做到。”
陈默收剑归鞘。
“因为没必要。”
“我不是来灭门的，我是来整合力量的。”
“峨眉的剑道，在对抗腐化时会有大用。杀了你，毁了峨眉，是资源的浪费。”
他看向凌虚子：“现在，可以做选择了吗？臣服，或者毁灭。”
凌虚子苦笑。
他还有选择吗？
连诛仙剑都奈何不了对方，整个峨眉，还有什么底牌？
“峨眉剑派……愿加入秩序联军。”
话音落下。
天空中，那柄千丈诛仙剑，缓缓消散。
万剑诛仙阵，关闭。
整个峨眉山，恢复了平静。
陈默点头。
“很好。三日后，酆都会议，你必须到场。”
“另外，我需要借用峨眉的‘剑冢之心’一用。”
凌虚子一愣：“剑冢之心？那是……”
“我知道那是什么。”陈默打断他，“那是你们峨眉剑道的核心，是所有古剑剑意的汇聚点。我需要用它，来验证一些事情。”
凌虚子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他亲自带陈默来到万剑冢最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剑光流转的晶体——剑冢之心。
陈默接过晶体，感知深入。
晶体内部，确实蕴含着极其纯粹的“毁灭”剑意——剑道本身就是毁灭的艺术，斩断一切，破坏一切。
但这股毁灭剑意，与龙虎山雷法中的毁灭权柄痕迹不同。
雷法的毁灭，是天威，是天道之罚。
剑道的毁灭，是人意，是意志之斩。
“同样是毁灭，却有不同的表现形式……”陈默若有所思。
他将剑冢之心还给凌虚子。
“三日后见。”
然后，带着众人离开。
下山的路，畅通无阻。
所有峨眉弟子，都默默地让开道路，目送着那个白衣身影远去。
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敬畏，有不甘，也有……一丝解脱。
至少，峨眉保住了。
至少，传承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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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陈默一行人回到了酆都。
峨眉臣服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天下。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目标——昆仑仙宗。
“大人，昆仑那边……”苏妲欲言又止。
“我知道。”陈默平静地说，“昆仑比峨眉更难对付。他们是真正的‘仙宗’，传说有真仙坐镇。”
“那我们还去吗？”张清扬问。
“去。”陈默点头，“但不是今天。”
他看向西方——那是昆仑的方向。
“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明天，我会一个人去。”
“一个人？！”苏妲惊呼，“大人，这太危险了！”
“人多反而危险。”陈默摇头，“昆仑的手段，你们应付不了。我一个人，反而更灵活。”
他顿了顿：“而且，我有种感觉，昆仑……可能不仅仅是‘仙宗’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陈默没有解释。
他只是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明天，就知道了。”
夜幕降临。
陈默独自在房间中，研究那幅从皇宫取来的画。
画中的时间权柄气息，与剑冢之心的毁灭剑意，在他脑海中不断碰撞、交织。
九个基石……
九种权柄……
它们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就像拼图，需要找到正确的位置，才能拼出完整的图案。
“还差死亡权柄……”陈默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怀中的守墓人信标——那枚黑色晶体，微微发热。
他取出晶体。
晶体表面，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检测到死亡权柄波动……坐标：昆仑山脉深处……】
陈默瞳孔骤缩。
死亡权柄……在昆仑？！
他立刻用定义权柄感知，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
确实，在昆仑山脉深处，有一股微弱但极其纯粹的死亡气息。
不是腐化的那种死亡，而是……规则层面的死亡。
如同四季轮回中的冬季，如同生命循环中的终结。
纯粹，必然，不可抗拒。
“原来如此……”陈默恍然大悟，“昆仑仙宗……所谓的‘仙’，恐怕不是真正的仙。”
“而是……守墓人。”
“或者说，是上一个纪元，某个掌握了死亡权柄的文明……留下的‘守墓人’。”
这个猜测，让他心中的很多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昆仑一直隐世不出？
为什么他们自称“仙宗”，却从不干涉世俗？
为什么他们对腐化侵蚀似乎早有预料？
因为他们在“守墓”。
守着死亡权柄，守着上一个纪元的遗产。
等待合适的时机，等待合适的传承者。
“所以，明天的拜访，不是征服，而是……交接。”
陈默收起晶体，眼中闪过明悟。
他看向窗外，看向昆仑的方向。
那里，不是敌人。
而是……同道。
“明天，会是很有意思的一天。”
夜色中，陈默的嘴角，勾起一丝期待的笑意。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