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2/2）

但怎么阻止？

腐化之触的自爆，是基于它混沌本质的终极释放。常规手段无法中断，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无序”的，没有固定的结构可供破坏。

除非……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疯狂的办法。

一个可能会让他再次濒临死亡的办法。

但他没有犹豫。

时间，也不允许他犹豫。

陈默停下了脚步。

他收回了扩散的白金色光芒。

然后，在腐化之触即将自爆的前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张开了双臂。

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拥抱的姿态。

仿佛要拥抱那片正在沸腾的混沌，拥抱那个正在走向毁灭的怪物。

“哥哥？！”

种子数据库的控制大厅内，玄黓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惊恐地尖叫起来。

艾莉西亚也脸色煞白：“他……他想干什么？！”

她们无法理解。

明明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明明可以慢慢净化腐化之触，为什么要在最后时刻，做出这种近乎自杀的举动？

但陈默有自己的理由。

他感知到了腐化之触自爆的决心，也计算了自爆的后果。

他知道，常规手段阻止不了。

那么，就用非常规手段。

“定义：我，将与腐化之触，建立‘共生连接’。”

陈默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定义：它的混沌，将是我的混沌；我的秩序，将是它的秩序。”

“定义：我们的存在，将在这一刻，融为一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暗金色的定义权柄核心，从陈默体内浮现，然后……飞向了腐化之触。

不是攻击，不是净化。

而是……融合。

腐化之触那即将自爆的混沌核心，在接触到定义权柄核心的瞬间，突然停滞了。

仿佛有什么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腐化之触那亿万只眼睛，同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暗金色的定义权柄核心，如同种子般，融入了它的混沌核心。

然后，开始生长。

暗金色的光芒，从混沌核心的内部，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混沌被重新定义，无序被强行排序，腐化被转化为一种全新的、既非纯粹秩序也非纯粹混沌的……中性状态。

腐化之触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改写”。

那些疯狂的、混乱的、充满恶意的念头，正在被一种理性的、有序的、平静的认知所覆盖。

它的存在本质，正在被重新定义。

从“混沌的化身”，被定义为……“秩序的基石”。

“不……不……不！！！！”

腐化之触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嘶吼。

它宁愿自爆，宁愿彻底毁灭，也不愿意被“改造”，不愿意变成自己最憎恨的“秩序”的一部分。

但已经晚了。

定义权柄的核心，已经深入它的存在根基。

重新定义的过程，一旦开始，就无法逆转。

除非有更高层次的力量介入。

而这里，没有。

于是，在玄黓和艾莉西亚震惊的目光中，在虚空中无数世界残骸的“注视”下，腐化之触那庞大的、令人作呕的黑暗身躯，开始发生变化。

暗紫色的混沌能量，逐渐被暗金色的秩序光芒取代。

无数蠕动的触手，开始固化、结晶，变成了一种介于晶体与血肉之间的奇异材质。

那些充满恶意的眼睛，一只接一只地闭上，然后在眼皮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如同符文般的纹路。

那些发出疯狂低语的口器，逐渐合拢，变成了一条条安静的、如同雕刻般的裂缝。

整个腐化之触，从一个混乱疯狂的怪物，变成了一个……安静的、庄严的、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巨大雕塑。

雕塑的形态，隐约还能看出腐化之触原来的轮廓，但已经没有了那种令人不适的邪恶感，反而有一种……悲怆的、沉重的、仿佛承载着无尽历史的沧桑感。

而在雕塑的中央，陈默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站在雕塑的“额头”位置，双目紧闭，面色平静。

他的右手，按在雕塑的表面。

手背上的净世武器印记，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金光，与雕塑的暗金色光芒交融、共鸣。

“成……成功了？”玄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艾莉西亚飞快地操作控制台，扫描着那片区域的数据。

“能量读数……稳定。混沌波动……消失。腐化污染……为零。”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他真的把腐化之触……‘净化’了？不，不是净化，是……‘转化’？”

是的，转化。

不是消灭，不是驱逐。

而是用定义权柄，强行改写了腐化之触的存在本质，将它从一个混沌怪物，转化为了一个“秩序造物”。

一个失去了自我意识，失去了攻击性，只剩下纯粹“秩序本质”的……活体雕塑。

这比消灭更难，也更危险。

因为在这个过程中，陈默必须与腐化之触建立深层次的连接，必须承受它所有的混沌冲击，必须用自身的秩序本质，去覆盖、改写它的混沌本质。

稍有不慎，不是陈默被混沌污染，就是改写失败，腐化之触自爆。

但陈默成功了。

以他新获得的三位一体存在形态，以完整的定义权柄核心，以净世武器的秩序概念，再加上之前在起源之间补全的文明模型带来的认知深度……

他做到了这件理论上不可能的事。

虚空之中，陈默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倒映着脚下这座巨大的暗金色雕塑，倒映着周围正在逐渐恢复秩序的虚空，倒映着远处种子数据库的光芒。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的净世武器印记，此刻正在微微发热。

他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座雕塑，建立了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这座由腐化之触转化而来的“秩序雕塑”，现在……是他的“造物”了。

他可以感知到它的每一个部分，可以操控它的每一分能量，甚至可以……通过它，感知到更遥远的地方，感知到归墟深处，感知到那些还在被混沌侵蚀的世界。

因为这座雕塑，本质上还是“腐化之触”，只是存在本质被改写了。它依旧保留着与归墟、与混沌的连接，只是这种连接现在被秩序所覆盖、所控制。

这意味着，陈默获得了一个……窥视归墟的窗口。

一个了解混沌本质，甚至可能在未来反过来利用混沌力量的窗口。

“这算是……因祸得福吗？”陈默喃喃自语。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腐化之触只是归墟的“延伸”，是混沌意志的工具。

真正的敌人，是归墟本身，是那个试图吞噬整个轮回纪元的混沌源头。

而他现在，只是迈出了第一步。

“哥哥！”

玄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和艾莉西亚从种子数据库中飞出，来到陈默身边。

两人看着脚下这座巨大的暗金色雕塑，眼中都充满了震撼。

“这……这就是腐化之触现在的样子？”玄黓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声音大了会吵醒这个怪物。

“是的。”陈默点头，“它的混沌本质已经被我改写，现在是一个纯粹的秩序造物。没有自我意识，没有攻击性，只会按照我定义的规则运行。”

艾莉西亚伸手触摸雕塑的表面，感受着那温润而坚硬的质感，感受着其中流转的、高度有序的能量。

“不可思议……”她低声说，“这已经超出了源星联邦最前沿的科技理论。用权柄直接改写存在本质……这理论上需要触及‘根源’的权限。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说：“我去了一个地方。起源之间。”

艾莉西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起源之间……文明火种计划的最终庇护所……传说中只有最契合的传承者才能进入的地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真的……进去了？”

陈默点头：“在那里，我补全了定义权柄的核心，也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他看向艾莉西亚：“源星联邦的火种计划，不是为了简单地保存知识。而是为了……在文明覆灭后，通过传承者的努力，让文明以新的形式重生，并最终……战胜归墟。”

艾莉西亚沉默了。

作为源星联邦的科学家，作为火种计划的技术顾问，她当然知道计划的终极目标。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有人真的在朝着那个目标前进，并且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是另一回事。

“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艾莉西亚问。

陈默看向脚下的雕塑，又看向远处的种子数据库，最后看向归墟深处那无尽的黑暗。

“第一步，利用这座雕塑，建立一个‘秩序前哨’。”他说，“以它为基点，以种子数据库为后盾，在这片被腐化之触污染的区域，建立一个稳定的秩序领域。”

“第二步，通过雕塑与归墟的连接，反向研究混沌的本质，寻找归墟的弱点。”

“第三步，整合所有能整合的力量——不仅仅是源星联邦的遗产，还有我在黑曜王朝建立的新阴司，以及这个轮回纪元其他还在抵抗的文明——组建一个真正的‘秩序联军’。”

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然后，进攻归墟。”

“不是防守，不是拖延。”

“是真正的、彻底的……反攻。”

玄黓听得心潮澎湃，用力点头：“哥哥，我帮你！”

艾莉西亚则更加理性：“计划很好，但实施起来难度极大。首先，建立秩序前哨需要海量的能量和维护系统；其次，研究混沌本质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最后，整合其他文明……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足够强的说服力。”

“能量和维护系统，种子数据库可以提供一部分，我也可以用定义权柄直接转化虚空能量。”陈默说，“研究风险，我们可以逐步推进，做好防护。至于整合其他文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那正是我要做的下一件事。”

他看向玄黓：“玄黓，你能通过轮回镜，感知到新阴司现在的情况吗？”

玄黓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表情有些沉重：“能感知到大致情况……不太好。哥哥你消失后，新阴司虽然还在运转，但失去了核心，很多问题开始浮现。石勇叔叔在勉强维持秩序，苏妲姐姐在四处奔走寻求盟友，赵先生叔叔在努力管理但力不从心……而且，我感觉到，归墟的侵蚀好像正在加速，黑曜王朝所在的维度，出现了更多的腐化裂痕。”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果然，时间不等人。

他必须尽快回去。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把这里的事情安排好。

“艾莉西亚，你能暂时接管种子数据库的管理，并负责秩序前哨的初步建设吗？”陈默问。

艾莉西亚点头：“可以。数据库的防御系统已经恢复，文明之火反应堆能量充足，再加上这座雕塑作为秩序基点……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可以在这里建立一个稳固的据点。”

“一个月……”陈默计算着时间，“好，那就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会带人回来，正式开始反攻归墟的计划。”

他看向玄黓：“玄黓，我们走。”

“去哪里？”玄黓问。

“回家。”陈默说，眼中闪过一丝思念，“回新阴司，回黑曜王朝，回……我们该在的地方。”

他抬起手，定义权柄核心在掌心浮现。

“定义：开启通往黑曜王朝酆都的维度通道。”

暗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撕开一道门户。

门户的另一端，隐约可以看到熟悉的景象——酆都的殿堂，新阴司的旗帜，以及……那些熟悉的面孔。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秩序雕塑，看了一眼种子数据库，看了一眼这片正在恢复生机的虚空。

然后，他牵着玄黓的手，踏入了门户。

光芒，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门户缓缓关闭。

虚空中，只剩下那座巨大的暗金色雕塑，安静地悬浮着，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望者，守望着秩序的重生，守望着……归途的开启。

而在雕塑的深处，在那被秩序覆盖的混沌核心最底层，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紫色光点，悄悄闪烁了一下。

仿佛在诉说着，混沌从未真正消失。

它只是在等待。

等待秩序出现裂痕的那一刻。

等待……重新归来的时机。

（第一百八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