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2/2）
这一次，断指残灵（辰曜尊者残念）的回应清晰了许多，虽然依旧断续，但那股冰冷的审视化为了深深的疲惫与一种……复杂的释然？
“后世……小辈……”
“汝……非彼等……”
“契约……改得……不错……”
“此树……贪鄙……该杀……”
它似乎认可了陈默，至少，不把他归为当年背弃它的那些“盟友”一类。同时，对陈默修改契约、利用规则反制生命古树的手段，表达了某种程度的“赞赏”。
“前辈，此树如今……”陈默看向气息奄奄、已然失去反抗能力的生命古树。
“本源……已枯……”
“寂灭……侵髓……”
“将……散……”
辰曜残念的意念传来，带着大仇将报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仿佛为了印证它的话，生命古树最后发出一声微弱而不甘的哀鸣，主干上最后一点翠绿光泽彻底熄灭，缠绕其上的黑色利刃猛然爆发，连同它庞大的树身、根系，以及整个残破的白玉岛屿，一同化为无数飞灰，湮灭在灰色的混沌之中！
只留下最精纯的一团拳头大小、翠绿欲滴、却又缠绕着丝丝黑气的生命本源精华，以及几点闪烁着微光的、属于生命古树核心记忆与法则的碎片，悬浮在原处。
一位至少是纪元霸主级别的生命之源，就此彻底陨落。
而辰曜尊者的这截断指，在古树湮灭的瞬间，也仿佛失去了支撑与束缚，其上散发的漆黑波纹迅速收敛，那股狂暴的攻击性意志如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得沉寂。断指本身的光芒也更加黯淡，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前辈！”陈默一惊。他能感觉到，辰曜残念的气息在飞速衰弱。古树湮灭，共生关系解除，但同时，断指失去了古树生机（虽然是掠夺性的）的“滋养”，其内本就微弱、全靠执念维持的残灵，也将加速走向真正的寂灭。
“无……妨……”
“早……该……如此……”
辰曜残念的意念变得极其微弱，却透着一股解脱。
“漫长……囚笼……”
“恨……已……稍平……”
“小辈……吾……有一事……相求……”
“前辈请讲！力所能及，绝不推辞！”陈默肃然道。无论出于对这位纪元守望者的敬意，还是对方刚才客观上帮他们解除了危机，他都无法拒绝。
“吾……本源……已污……”
“残念……将散……”
“然……吾道……‘辰曜不灭体’……‘归墟斩念剑’……不该……随吾……彻底埋葬……”
“吾观汝……魂体特异……有‘定义’之能……或可……承受……”
“传承……于汝……”
“望汝……善用之……”
“莫……负……守护……之心……”
一段夹杂着最后嘱托、功法传承信息、以及一丝微弱期盼的意念流，缓缓涌向陈默。
陈默心神巨震！
辰曜尊者，竟然要将它的核心传承，赠予自己？！
这可是一位在辉煌纪元都站在巅峰的至强者的传承！尤其是那“归墟斩念剑”，听名字就与对抗归墟有关！
“前辈厚赐，晚辈惶恐！”陈默连忙以意念回应，“晚辈定当谨记前辈守护之心，不负传承！”
“善……”
辰曜残念的意念更弱了，如同风中残烛。
“还有……那团……生命本源……”
“剥离……寂灭之气……可助汝等……恢复……”
“此方……碎片空间……乃古树……以吾寂灭之力……开辟……”
“吾散后……将不稳……”
“速……离……”
“最后……小心……”
“归墟……深处……有‘眼’……”
“背弃……之盟……或……尚有……残余……”
“勿……轻信……”
断断续续交代完最后的话，那截焦黑断指上的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了。
残存的寂灭之气缓缓消散，断指本身也如同经历了亿万年风化，悄然化为飞灰，湮灭于无形。
一代尊者，一缕残念，历经背叛、痛苦、囚禁与漫长折磨后，终于在这归墟的角落，彻底归于寂静。
唯有一份沉重的传承，一团精粹的生命本源，几句最后的警示，留给了后世偶然闯入的“变数”。
陈默看着断指消失的地方，沉默良久，郑重地躬身一礼。
玄黓也学着他的样子，默默行礼。
礼毕，陈默收拾心情，知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辰曜残念最后警告，这处由生命古树借助寂灭之力开辟的碎片空间即将不稳，必须尽快离开。
他首先将那团翠绿中缠绕黑气的生命本源摄取过来，运转【定义】权柄，小心地剥离其中属于辰曜寂灭本源的残留死气。这个过程并不轻松，但完成后的生命本源，精纯无比，散发着令人心醉的生机，足以让他和玄黓彻底恢复，甚至可能更进一步。
他又将那几点生命古树的核心记忆与法则碎片收起，或许日后有用。
“玄黓，我们尽快吸收一部分，恢复力量，然后立刻离开这里！”陈默将剥离好的部分生命本源分给玄黓。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盘膝坐下，开始吸收这难得的机缘。
就在他们沉浸于恢复中时，整个白玉岛屿（虽然古树已毁，但岛屿残骸还在）开始剧烈震动起来，边缘处已经开始崩塌、消散，重新化为灰色混沌！
空间，开始不稳定了！
必须加快速度！
而陈默不知道的是，在辰曜残念彻底消散、断指湮灭的瞬间，在这片归墟“垃圾场”的更深处，某个不可名状之地，一双仿佛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冰冷的“眼睛”，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意念涟漪，荡向某个方向。
“辰曜……寂灭……”
“变数……气息……”
“定位……”
遥远的、陈默和玄黓最初进入这片区域时经过的某处，一块不起眼的、如同普通岩石般的灰色残骸表面，一个极其隐蔽的符文，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