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歧路抉择（2/2）
众人迅速调整队形，将所剩无几的补给和还能用的武器整理好，毅然踏入了那条幽深向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属通道。
通道内比想象中更加压抑。墙壁是同样的暗银色金属，但布满了粗大扭曲、仿佛血管神经般的能量管道，有些管道已经破损，渗出暗红色的、散发腥气的粘稠液体，或是泄露着噼啪作响的紊乱能量流。地面湿滑，积着不知名的污渍。暗红色的光点如同鬼眼，在头顶和两侧墙壁上明灭，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管道和墙壁上，如同幢幢鬼影。
空气浑浊闷热，带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和能量过载的焦糊味，还夹杂着一丝越来越清晰的、仿佛来自极深处的、低沉而规律的“嗡……嗡……”声，如同巨兽的心跳，又像某种庞大机械的运转。
霜见如同最灵敏的夜行动物，在前方数丈处无声移动，紫眸在暗红光芒下闪烁着幽光，仔细探查着每一处拐角、每一根管道、地面的每一处凸起和凹陷。她不时抬手打出细微的暗影标记，指引后方避开能量泄露点或结构不稳处。
“小心，左侧第三根管道，有腐蚀性能量泄露，避开。”
“前方十步，地面有塌陷迹象，绕右。”
“注意头顶，有松动锈蚀的金属片。”
在她的指引下，众人艰难而缓慢地向下前行。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分出岔路，但霜见总能凭借对能量流向（尤其是那“嗡”声来源方向）的感知和对结构稳定性的判断，选择相对最“安全”的一条。即便如此，危险仍无处不在。
“嗤！”一道从破损管道中突然喷出的、高温高压的暗红色蒸汽，擦着雩风的肩头掠过，将她肩部的衣衫灼出焦痕，皮肤瞬间红肿。雩风闷哼一声，寒气瞬间覆盖伤口，将其冻结。
“啪！”一块从头顶脱落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片，如同铡刀般砸落，被眼疾手快的嘉月一道雷弧劈歪，深深嵌入旁边的墙壁。
更麻烦的是通道本身的结构。随着他们深入，震动越来越明显。那“嗡嗡”声越来越响，地面和墙壁不时传来剧烈的震颤，仿佛整个遗迹深处，有某个庞然大物正在被强行启动，或者……正在失控。
“是能量过载！整个遗迹的能量网络在被疯狂抽取，流向深处！”嘉月脸色发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能量管道中那汹涌澎湃、几乎要炸裂开来的混乱能量流。
“是巫妖的仪式！他们开始了！”洛川心中一沉。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在这剧烈能量动荡和越来越浓郁的魔神气息环境下，也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皮肤下的三色纹路闪烁频率加快，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快！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找到干扰仪式的方法！”洛川咬牙道。
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拐过一个急弯后，前方豁然开朗，却又让众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垂直井道。井道直径超过十丈，深不见底，向上也望不到顶，只有无尽的黑暗。井壁不再是光滑的金属，而是布满了无数粗细不一、如同树根或血管般纠缠盘绕的粗大能量管道，这些管道全部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红光芒，如同输送血液的动脉，将磅礴的能量从上方和四周疯狂抽吸而来，汇聚向井道下方那深不可测的黑暗深处。那“嗡嗡”的巨响，正是从这里传出，震耳欲聋！空气灼热得如同熔炉，狂暴的能量乱流形成肉眼可见的、五彩斑斓的扭曲光带，在井道中肆虐、碰撞，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而在他们对面的井壁上，大约数十丈深处，有一个类似的、被粗大管道半掩的通道出口。而在他们下方约百丈的井壁上，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被暗红色能量屏障笼罩的、类似平台的突出结构，平台上一片红光炽烈，隐约可见无数攒动的人影（亡灵？）和复杂的法阵光芒！
“是那里！仪式现场！”霜见压低声音，紫眸死死盯着下方平台。即使相隔百丈，那冲天而起的邪恶、血腥、与磅礴的魔神气息，也令人灵魂战栗。
“他们在抽取整个遗迹的能量，甚至可能包括龙骸残留的力量，来驱动血祭！”老哈默骇然道。
怎么办？对面似乎有出口，但隔着狂暴的能量井道，如何过去？下方是仪式核心，难道要跳下去送死？
就在这时，洛川胸口的塑魂灵木心，再次不受控制地灼热、跳动起来！这一次，并非共鸣，而是一种强烈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悸动！同时，他体内的魔神死气，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躁动，试图冲破平衡架构！
“不好！仪式在抽取与灵木心同源的能量！它在吸引我体内的魔神气息！”洛川脸色骤变，死死按住胸口，全力压制。
几乎同时，下方平台的红光骤然暴涨！一声充满癫狂与贪婪的、巫妖那特有的嘶哑尖啸，穿透井道的轰鸣，隐约传来：“感应到了！‘钥匙’在靠近！就在上面！抓住他们！完成最后的献祭！”
平台上的红光中，分出数道粗大的暗红色能量触手，如同有生命的怪物，沿着井壁的管道，向上疯狂蔓延、搜寻！更可怕的是，众人身后的通道深处，也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和骨骼摩擦声——是留守的傀儡？还是巫妖派遣的亡灵追兵，从其他入口包抄过来了？
前有绝地，后有追兵，身侧是狂暴的能量深渊，体内力量濒临失控。
真正的绝境！
“上管道！爬到对面去！”霜见当机立断，指向井壁上那些粗大纠缠的能量管道。这是唯一可能通往对面出口的“路”，但也是行走在死亡钢丝上。管道表面能量狂暴，极其灼热湿滑，还随时可能因能量过载而爆炸。
没有时间犹豫！
“走！”洛川低吼，率先冲向井壁，看准一根相对较粗、能量波动稍稳的管道，纵身跃上，手脚并用，如同壁虎般向下滑出一段，稳住身形。管道表面滚烫，狂暴的能量冲击让他体内平衡剧烈晃动，他死死咬牙，嘴角溢出鲜血。
霜见、雩风、嘉月紧随其后，各自选择管道。南吕、晏秋、老哈默、殷春也顾不上恐惧，纷纷爬上管道。殷春本已虚弱，爬得极为艰难，晏秋在她下方，用宽阔的后背为她挡住部分能量乱流。
众人如同悬挂在炼狱墙壁上的蝼蚁，在震耳欲聋的轰鸣、灼热的气浪、狂暴的能量乱流和下方不断逼近的暗红能量触手威胁下，拼命向对面那个出口攀爬。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滑落、灼伤、能量冲击的风险。
下方，巫妖的尖啸和亡灵的低吼越来越近。暗红触手已经蔓延到他们下方不远处，带着贪婪的吞噬意志，扫荡着井壁。
突然，一根靠近南吕的较细管道，因不堪能量负荷，“嘭”地一声炸裂！灼热的能量流和金属碎片四散飞溅！南吕躲闪不及，被一片碎片击中后背，闷哼一声，手一滑，向下跌落！
“南吕！”嘉月惊叫，一道雷弧射出，缠住南吕手腕，自己却被反拽得向下滑去。
“抓住！”晏秋怒吼，岩石巨手伸出，勉强抓住嘉月的脚踝，三人顿时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下方，最近的一条暗红触手，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猛地加速，直卷向失去平衡的南吕！
千钧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