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碎空迷途（1/2）

眼前，并非另一个洞穴，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怪陆离的、仿佛梦境般的诡异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上下四方都是无尽的、缓缓旋转流动的、如同极光般的混沌色彩——暗红、幽蓝、惨绿、昏黄……各种颜色交织、扭曲、融合，形成一片无法界定边界的、扭曲的虚空。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重力似乎在这里完全失效，众人感到身体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飘浮起来，全靠脚下踩着的一块约莫数丈见方、通体黝黑、质地非金非石、散发着微弱冷光的、仿佛是从某个古老建筑上剥离下来的、边缘不规则的石质平台，才勉强稳住身形。这平台不知是何材质，触手冰冷坚硬，表面布满了模糊不清的、非人非兽的诡异纹路，边缘还有几处疑似断裂的接口，仿佛它原本是某个更大结构的一部分。

平台的“下方”，是一片无法测度、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虚空黑暗，深不见底。而平台的“四周”和“上方”，则是悬浮着的、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物体——有巨大的、棱角分明的暗色石块，表面布满奇异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晶簇，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各种颜色的微光；有残破不堪、风格古老的、疑似建筑废墟的石柱、廊檐碎片，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非人非兽的诡异纹路；更有一些完全违背常理的景象——比如一截巨大的、流淌着赤红岩浆的、仿佛还在燃烧的河流断片，静静地悬浮在远处，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又比如一片冻结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川碎块，与岩浆河流遥遥相对；还有一些散发着柔和白光、形状如同蒲公英种子般的、缓缓旋转的絮状物；以及一些不断扭曲、变幻着形态、散发出危险空间波动的、半透明的幽暗裂隙……

没有声音，绝对的死寂，仿佛连声音都被这片虚空吞噬。只有远处偶尔划过的一道道无声的、色彩绚烂的、仿佛流星般的能量流，以及近处一些悬浮物缓慢的、无规则的漂移，证明着这片空间并非静止的画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乱、驳杂、却又无比稀薄的能量乱流，时而灼热，时而冰冷，时而沉重如山，时而又仿佛毫无重量。更令人心悸的是，这里的空间结构似乎极不稳定，视线所及之处，景物都有微妙的扭曲和拉伸感，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面在观看，又仿佛空间本身是由无数破碎的镜面拼接而成，随时可能崩塌重组。

“这……这里是哪里？”南吕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脚下平台的边缘，仿佛怕自己会掉下去，尽管脚下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固定”在这平台上。

“空间裂隙……不对，是破碎的、不稳定的亚空间碎片！或者说……是一个被打碎的、依附于主世界存在的半位面废墟！”嘉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脸色苍白，指尖的雷光在这里变得极其微弱且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熄灭。作为对能量敏感的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里空间结构的“脆弱”与“混乱”，仿佛行走在即将碎裂的冰面上。

“俺滴个锻造之神啊……”老哈默张大了嘴，铜铃般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矮人引以为傲的、与大地的紧密联系在这里彻底断绝，脚下传来的不是坚实厚重的触感，而是一种空虚的、无处着力的恐慌，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适与迷茫，“这鬼地方……岩层呢？地脉呢？怎么什么都没有？俺们……俺们这是在哪儿？”

霜见紫眸中光影剧烈闪烁，她的暗影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和扭曲，仿佛四面八方都有无数面哈哈镜，反射着混乱、破碎的信息。“我们被地脉乱流卷入了不稳定的空间夹缝……或者，是葬龙谷那场能量爆发，加上灵木心与洛川体内力量共鸣，意外撕裂了那里脆弱的空间结构，把我们抛了进来。”她的声音冷静依旧，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显然内心也绝不平静，“此地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能量混乱无序，重力异常，没有方向，甚至……没有稳定的时间流速感。危险程度，远超葬龙谷。”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一块悬浮的、约有房屋大小的、布满晶簇的巨石，无声无息地、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一道平滑的缝隙，然后缓缓地、诡异地分成两半，向不同的方向漂移开去，断口处闪烁着奇异的、仿佛由无数细小几何图形构成的幽光。更远处，一道幽暗的、不断扭曲的裂隙，如同贪婪的嘴巴，猛地“吞”掉了一小块漂浮的碎石，然后“满足”地波动了几下，消失在混沌的色彩中。

众人看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这里的一切都违背了常理，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

“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锚点’。”霜见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他们脚下的这块黑色平台上。平台似乎是唯一稳定、可立足的物体。“这平台……像是人工造物。上面有纹路。”

众人低头看去，果然，黑色平台表面并非天然形成，而是雕刻着极其复杂、古老、早已模糊不清的线条和符号，风格与他们见过的任何文明都不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非人的几何感和冰冷感。平台的边缘，还有几处疑似断裂的接口，仿佛它原本是某个更大结构的一部分。

“这里……曾经有过文明？或者，是某种……造物？”雩风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困惑，她尝试凝聚寒气，却发现在这里，冰系魔力运转滞涩异常，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稀释、扰乱。

殷春紧紧抱着昏迷的洛川，翠绿的眼眸中满是担忧。在这里，她感觉不到任何自然的生命气息，只有一片冰冷的、混乱的、死寂的虚空。洛川胸口那截塑魂灵木心，散发出的柔和波动，在这里也显得格外微弱，仿佛被这虚空压制、吸收。

就在这时，远处一片缓缓漂移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絮状物集群，似乎“察觉”到了他们这些不速之客的存在。那些原本懒洋洋漂浮的、如同蒲公英种子般的发光体，忽然齐齐转向了他们所在平台的方向，然后，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诡异速度，飘了过来！随着靠近，众人才看清，那并非植物，而是一种半透明的、仿佛由纯粹幽蓝能量构成的、形态不断变换的、类似水母的奇异生物！它们的核心，闪烁着两点冰冷、毫无感情的、如同星辰般的光点。

“虚空浮游！小心！它们以空间能量和游离的灵魂碎片为食！会释放精神冲击和能量汲取！”霜见厉声警告，她的知识库中似乎有关于这种诡异存在的模糊记载。

然而，已经晚了。那群“虚空浮游”看似缓慢，实则瞬息即至，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幽蓝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嗡——！”

一股无形的、尖锐的、直刺灵魂深处的精神冲击波，无声无息地扫过平台！众人只觉得脑中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眼前一黑，耳中嗡鸣，意识瞬间恍惚，几乎站立不稳。南吕闷哼一声，口鼻溢血。殷春直接软倒，怀中的洛川也剧烈抽搐了一下。晏秋和老哈默抱头痛呼。只有霜见和嘉月、雩风精神力较强，勉强稳住，但也脸色煞白。

紧接着，那些虚空浮游身上伸出无数条幽蓝色的、半透明的触须，轻柔地、却带着致命的威胁，向着平台上的众人“抚摸”而来。触须所过之处，空间的颜色仿佛都黯淡了一丝，仿佛其中的能量被悄然抽走。

“滚开！”嘉月强忍灵魂剧痛，指尖迸发出一道细弱的、却蕴含着雷霆净化之意的电光，射向最近的一只虚空浮游。电光击中目标，那浮游身体剧烈波动了一下，幽蓝光芒暗淡了些许，但并未退去，反而似乎被激怒了，更多的触须伸了过来。

霜见身影闪烁，短刃划过，却如同斩入水中，触感虚不受力，短刃直接穿透了浮游的身体，只带起一片涟漪，对浮游本体似乎伤害不大。物理攻击，在这里效果极差！

雩风尝试释放寒气冻结，但寒气离体即散，被混乱的空间能量稀释。南吕的火焰斗气在这里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可怜。晏秋的大地之力更是无从借力。

众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被极大削弱，还要承受恐怖的精神冲击！在这片破碎的虚空中，他们仿佛成了待宰的羔羊！

眼看幽蓝触须即将触及身体，一股虚弱和灵魂剥离感开始涌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直昏迷的洛川，眉心的位置，那截紧贴的塑魂灵木心，似乎受到了外界精神冲击和能量汲取的刺激，再次微微亮起。同时，他体内那勉强被木心安抚、构筑了脆弱平衡的三股力量（曦和神力、魔神死气、灵木怨念），似乎也因为外界环境的剧变和虚空浮游的刺激，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振般的波动。

这种波动，与他身下这块黑色平台表面那些古老模糊的纹路，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共鸣！

“咔嚓……咔嚓……”

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仿佛机关启动的声音，从众人脚下的黑色平台内部传来！

平台表面，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古老纹路，忽然从洛川身体接触的位置开始，如同被注入能量一般，逐一亮起了幽蓝色的、与那些虚空浮游颜色相似、却更加深邃、更加稳定的光芒！光芒如同水银泻地，迅速沿着纹路蔓延，转眼间便布满了整个平台表面！

一个复杂、精密、充满非人美感的幽蓝色法阵图案，在众人脚下赫然显现！法阵的光芒亮起瞬间，一股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将靠近的虚空浮游猛地推开！那些幽蓝触须如同碰到滚烫的烙铁，迅速缩回，浮游们发出无声的、充满惊恐的“波动”，纷纷后退，远远地徘徊，不敢再靠近。

平台，稳住了。不再随着虚空中无形的乱流轻微晃动。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类似“地面”的踏实感传来。

众人惊魂未定，面面相觑。

“这平台……这法阵……是保护机制？还是……”老哈默惊疑不定地看着脚下发光的纹路。

霜见蹲下身，仔细查看着那些发光的纹路，紫眸中光芒闪烁：“不是保护……是识别。这法阵，似乎对洛川体内……或者说，对塑魂灵木心的能量波动，产生了反应。它把我们……或者说，把洛川，识别为了某种……许可通过的‘钥匙’或者‘信标’？”

她的话音刚落，法阵中心的幽蓝光芒忽然大盛，化作一道光柱，将洛川笼罩其中。光柱中，无数细小的、如同星辰般的符文流转、组合。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平台前方的虚空中，那混乱的色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缓缓浮现出了一道门。

一道由流动的、不断变幻的幽蓝光幕构成的、椭圆形的、边缘闪烁着细碎星光的“门”。

门的那一边，隐约可见的景象，让所有人瞳孔骤缩——

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风格与平台纹路一脉相承的、冰冷的金属大厅的一角。大厅中光线昏暗，但能看到光滑如镜的地面，高耸的、刻满复杂纹路的金属墙壁，以及……一些影影绰绰的、仿佛凝固在时间中的、奇异的轮廓。

是生路？还是另一个更加未知、更加危险的绝地？

脚下的平台，开始缓缓地、但却坚定地，载着惊疑不定的众人，向着那道幽蓝的光之门，漂浮而去……

平台移动的速度并不快，但在这片失重、方向感模糊的诡异虚空中，这种移动本身就带来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命运被未知力量牵引的晕眩感。脚下的幽蓝法阵光芒稳定，如同黑暗虚空中的一座孤岛，抵御着周围不时掠过的、无声无息的能量乱流和色彩漩涡。那些被惊退的虚空浮游，在远处徘徊着，幽蓝色的光点闪烁不定，似乎对平台和法阵的光芒有些忌惮，不敢靠近，但也不愿离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前方那扇门后的景象未知，充满了不祥的、冰冷的、非人的气息。而后方，是被坍塌洞穴封死的退路，以及这片无尽、混乱、危险的破碎虚空。他们别无选择。

“提高警惕，准备应对任何情况。”霜见的声音在绝对的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紫眸死死盯着前方那扇越来越近的幽蓝光门，短刃无声无息地滑入掌心。她能感觉到，那扇门后，散发着一种与这片混乱虚空截然不同的、更加凝实、更加“有序”的、却同样令人心悸的波动。

南吕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体内的伤痛和虚弱，拳头上重新燃起微弱的火光，尽管在这片虚空中，这火光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嘉月指尖凝聚着细小的、跃跃欲试的电弧。雩风寒气内敛，蓄势待发。晏秋将殷春和昏迷的洛川护在身后，老哈默则紧握战锤，矮壮的身躯紧绷如铁。

平台距离光门越来越近，门内那冰冷的金属大厅景象也越发清晰。光滑的地面反射着幽蓝的光，墙壁上的纹路繁复而冰冷，那些模糊的轮廓似乎是一些……静止不动的、形态奇异的金属造物？看不清细节，但那种非人的、机械的、死寂的感觉扑面而来。

“准备好，我们要‘进去’了。”霜见低声道。

就在平台即将接触光门的瞬间，光门上的幽蓝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将整个平台缓缓“吞”了进去。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穿过一层冰冷水膜的滞涩感。紧接着，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

平台停止了移动，静静地悬浮在一片……不，是“坐落”在了一片坚实的地面上。众人脚下的幽蓝法阵光芒迅速黯淡、消失，恢复了原本的黝黑冰冷。他们，已然身处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冰冷的金属大厅之中。

大厅异常宽阔，高达数十米，穹顶呈弧形，由某种暗银色的、非金非石的金属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下方幽暗的光线。墙壁同样是同种金属，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几何线条和无法理解的符号，这些纹路并非装饰，而像是某种能量回路或符文阵列，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的能量波动。地面平整光滑，同样由金属铺就，纤尘不染。光线来自大厅四壁和穹顶镶嵌着的、一些拳头大小、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冷白色光芒的晶石，并非自然光，也非魔法照明，而是某种人造的、恒定的光源。

大厅内空无一物，只有他们脚下这个孤零零的平台，以及……在极远处的大厅尽头，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紧闭的、同样由暗银色金属铸成的、没有任何装饰的、严丝合缝的门户。除此之外，整个大厅空旷得令人心悸，死寂无声，只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在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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