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你放狼咬人?我让狼崽子读书去!(1/2)
那道无声的狼烟,如同一根漆黑的骨刺,扎在归仁堡所有人的瞳孔深处。
它没有内容,本身就是最恐怖的内容——这是模仿,是挑衅,更是宣告。
宣告在刘甸的文化辐射之外,还存在着一个拒绝被定义的黑暗领域。
“戴宗!”刘甸的声音在骤然死寂的夜风中响起,没有一丝波澜。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自人群后的阴影中滑出,单膝跪地:“属下在!”
“给你三天时间,”刘甸的目光依旧锁定着那道遥远的烟柱,语气冰冷如铁,“我要知道,那根烟是谁点的,为何而点,又想告诉我们什么。”
“遵命!”戴宗的身影一闪,便如一滴水融入黑夜,再无踪迹。
归仁堡内刚刚因“认根大典”而沸腾起来的人心,瞬间被一层看不见的寒霜笼罩。
那道空白的烽火,像一个巨大的问号,悬在每个归化部族的头顶。
不到三天,仅仅两日后的黄昏,戴宗便如期而返。
他风尘仆仆,直接闯入刘甸的书房,身上还带着漠北草原的草腥与寒气。
“主公,”戴宗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凝重,“查清了。是黑帐部大族长,拓跋珪,拓跋烈的亲生父亲亲自下的令。”
他递上一份用羊皮草草写就的密报。
“拓跋珪宣称,汉人的文字是‘蚀骨之毒’,鸿王府的谱牒是‘灭魂之术’。他已下达‘黑狼令’,严禁黑帐部所属各部族十二岁以下的孩童南行进入归仁堡,违者,全家以‘叛族’论处,其名从部落图腾中抹去。”
冯胜与秦溪恰好也在场,闻言皆是面色一变。
这无异于釜底抽薪,直接从根源上切断了刘甸的文化渗透。
戴宗继续道:“不止如此,拓跋珪还效仿我军建制,从各部族中强行征召了五百名八到十二岁的男童,组建了所谓的‘神狼少年营’。每日不习生产,专练骑射与格斗,并由萨满大巫亲自传授最原始的狼神咒语和血祭仪式,意图培养出一批只知杀戮与服从,对汉文化有天生敌意的‘狼崽子’,作为对抗我们的下一代核心力量。”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冯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忧心道:“主公,此计歹毒至极!这是在用孩童的未来,与我们进行一场长达十年的对赌。他们用仇恨灌溉,我们用知识启蒙,但仇恨的生长速度,往往比智慧要快得多!”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刘甸听完后,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将那份密报轻轻放在桌上,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悠然道:“你们错了。拓跋珪这么做,恰恰证明他怕了。他怕的不是我们这些已经成年的大人识字,他怕的是,他的孩子,将不再相信狼的故事。”
刘甸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一股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
“他想放狼咬人?好得很!我偏要让这些狼崽子,都给我滚来读书!”
他转向秦溪,语速极快,命令如连珠炮般发出:“秦典书,即刻启动‘雏鹰计划’!传我王令:凡十二岁以下,自愿归化的北疆各部孩童,无论男女,无论出身,一律编入‘归元蒙学堂’!学堂之内,免除其家庭的一切徭役与赋税,并且包揽所有食宿、衣物、以及教材费用!”
“遵命!”秦溪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冯胜!”
“属下在!”
“以鸿王府的名义,向所有归化部族发布公告,凡送子女入蒙学堂者,其家庭在各类物资、耕牛、草场分配上,享有最高优先权!反之,藏匿孩童,拒绝启蒙者,三年内不得参与任何官方资源分配!”
这道命令,将利益与未来死死捆绑在了一起,狠辣而直接。
一场针对未来的争夺战,在刘甸的笑声中,正式拉开序幕。
秦溪的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五天,一本设计精巧的《双语启蒙册》便摆在了刘甸的案头。
书册左页是方正的汉字,右页则是用新创的拼读符号标注的鲜卑语读音。
内容完全摒弃了枯燥的说教,全部由鲜活的草原生活场景编成引人入胜的小故事。
比如《小羊为何不认娘》,讲的是一头母羊被骗,用自己的羊羔换了一堆枯草,从而引出契约与欺诈的概念;《星星不说谎》,则通过北斗七星的位置变化,讲述了天文、授时与方向辨认的知识;最绝的是一篇《阿爸的刀该砍向哪儿》,用一个家庭内部的财产纠纷,巧妙地阐述了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与暴力行为的法律界限。
这本册子,就是一把包裹着蜜糖的利刃,旨在瓦解草原上那套“强者为王,弱肉强食”的原始法则。
秦溪还有一个神来之笔,她恭敬地将册子呈给拓跋烈,恳请他为这本旨在教育他同族孩童的书撰写序言。
拓跋烈沉默良久,这位曾经骄傲不驯的鲜卑少主,望着册子上那些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事,提起了笔。
他没有写什么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只留下了一句深刻的自白:
“我曾以为力量来自狼牙,后来才知道,它长在会提问的嘴里。”
首批一百名孩童很快抵达了归仁堡。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眼神或惊恐,或桀骜,许多都是从部族中偷跑出来的,或是被那些决心投靠刘甸的父母,顶着巨大压力送来的。
杨再兴主动请缨,担任了蒙学堂的体能教官。
然而,他第一天带孩子们做的事情,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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