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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你哭天喊地?我拿眼泪当墨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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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夺过名录,手指颤抖地划过。

赫然七个名字,全是他母族之人!

后面的备注小字清晰无比:“因‘通汉’罪名,阖族被拓跋宏焚于祖祠。”

他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他只知母亲一族获罪,却从未想过,他们的名字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汉人的名录里。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压抑。

他从秦溪手中拿过一支笔,走到新设的登记台前,翻到了空白的一页。

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蘸饱浓墨,一笔一划,写下了他母亲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锋利的笔尖竟生生划破了厚实的纸背,一滴墨迹,如血泪般渗透开来。

风暴并未因此停歇。

戴宗带来的第二份急报,让归仁堡的气氛再度紧张。

“陛下!黑帐族长拓跋宏已下达‘血脉清洗令’,屠戮境内所有曾接触‘星术’的家族,称其‘玷污神血,引召灾星’!”

话音未落,堡外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两名青年浑身是血,在雪地里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几乎是爬到了归仁堡的边界。

他们怀中死死抱着半卷烧焦的羊皮,嘴唇冻得发紫,气若游丝。

刘甸亲自出帐接见。

他没有问一句战情,甚至没看那两个青年一眼,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卷烧焦的家谱。

“秦溪,”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这份家谱残卷,放大摹刻于赎罪书台的背面。再题上一行字——此非逆书,乃血脉之证!”

他又下了一道命令,命讲学堂所有识字的学员,无论汉人还是鲜卑人,连诵三日《祭亡文》,日夜不休,声震旷野。

消息随风北传,很快,边境的牧民中开始流传一句新的谚语:“汉帝不收降人,只收名字。”

兀赤目睹了这一切,内心翻江倒海。

他曾以为归顺是苟且偷生,如今才明白,在这位汉人皇帝眼中,一个无名之辈的名字,竟比一座城池的归降更重。

当晚,他在烈火塾开了一堂新课,题目是《我的刀为什么砍错了人》。

他第一次当众讲述了自己早年奉命劫掠汉边村落时,因不识地图,在黑夜中误杀了一支同样为躲避战乱而南迁的鲜卑难民。

课后,他解下腰间那柄跟随他二十年的佩刀,双手奉给秦溪:“请典书大人,将它铸成一口钟,悬于讲学堂顶。以后,钟响一次,就替我念一个不该死的人。”

三日后,铜钟铸成。

当晚,钟声首次在归仁堡上空响起,沉闷而悠长。

一下,又一下。

共三十七响。正是那支被他误杀的鲜-卑难民全族的人数。

第七日,刘甸巡视“亡名录”的录入进度。

哭墙已经扩展成了一排长长的木架,上面挂满了写着名字的木牌。

他忽见拓跋烈独自立于墙前,正用一支朱笔,在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上圈出十几个重复出现的姓氏。

“你在查什么?”刘甸走近,轻声问道。

拓跋烈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地低吼:“我在找……他们凭什么说我是异类?这些姓,这些被他们屠戮的人,和我娘的姓,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戴宗的身影如旋风般飞骑而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亢奋:

“陛下!漠北三部,白羊、林胡、楼烦,联合遣使南下!他们请求……请求将他们历代先祖的名字,也加入《北疆罹难民籍》!”他顿了顿,呈上一封用兽皮写就的信函,“他们还附信一句:若我族先人也算人,请让我们也识字!”

刘甸接过信,望向广袤无垠的北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啊,”他轻笑一声,“那就从‘人’字开始教起。”

而在归仁堡最北端的观星台上,那张赤牙少年手绘的简陋星图,已被工匠用卯榫结构,小心翼翼地嵌入了圭表的基座。

图上那颗被少年用炭笔涂得最黑的星星,恰好指向北斗七星的第四颗——天权。

三部的使团在两日后抵达。

他们越过尸横遍野的“血脉清洗区”,带来了草原深处的敬畏与渴望。

在面见刘甸时,他们呈上了三族最为宝贵的礼物,却只提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唯一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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