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合击凶兽破腐潮，沥胆盟誓共沉舟（2/2）

浪纹族战士们呆立片刻，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看向程然与逐浪者的目光，已彻底不同。

波卡首领大步走来，先对逐浪者女子抚胸行礼：“汐月祭司，多谢出手。”原来她不仅是战士，更是祭司！汐月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程然身上。

波卡这才转向程然，神色复杂，最终化为深深的郑重：“程然首领，浪纹族欠你一条命，也欠你一份智慧。”他指向那两株救了战士的碱蓬草，“你识得‘中和之草’，又与我们并肩对抗腐潮……你并非亵渎者。”

祭台方向，那位被称为“大祭司”的老妪在两名侍女搀扶下缓缓走来。她极其苍老，脸上皱纹如千年古树的年轮，但双眼清澈深邃，仿佛能倒映整条河流。她走到腐潮兽尸身旁，用骨杖轻轻碰触那仍在渗出污血的伤口，闭目感应片刻，长叹一声。

“北方的‘腐化之根’，已将触须探入水脉的支流……”大祭司睁开眼，看向程然，“孩子，你身上的‘祖灵之纹’并非完整，却足够纯净。更难得的是，你带来了远方陆地的智慧，与对抗‘腐化’的勇气。或许……祖灵指引你前来，并非偶然。”

她示意程然、汐月与波卡随她走向祭台。路过营地时，程然看到浪纹族人已开始熟练地处理腐潮兽尸体：他们小心地避开仍在渗出酸液的瘤状物，用特制的骨锯和石刀剥取相对完好的厚皮（经过特殊鞣制后可制甲），收集一些尚未破裂的“腐囊”残余物（似乎有研究或仪式用途），然后将大部分残骸拖到远处挖坑掩埋，并撒上大量“净水藻”粉末和一种白色贝壳磨成的石灰，显然是防止二次污染。

祭台旁已备好清水与干净麻布。程然清洗了手脸，又含服一颗清心丸驱散吸入的腥臭带来的烦恶感。大祭司在祭台前跪坐，示意程然坐在对面铺着柔软水藻垫的石墩上。

“我是澜音，浪纹族世代守护‘祖灵之眼’的大祭司。”老妪缓缓开口，“‘腐潮兽’本是一种古老的深水巨兽‘沼铠龙’，性情虽凶，但罕离深潭。三日前，它首次出现在回水湾，体表已有腐化迹象，攻击一切活物。我们击退它一次，今日再来，腐化已深……而你身上，”她目光如炬，“除了祖灵之纹的共鸣，还有一丝极淡的、与这腐化同源的‘回响’。你去过北方，接触过‘腐化之根’？”

程然心中一凛，坦诚相告：“是。我们称之为‘地噬之息’，源自西北方向‘黑齿谷’新裂开的地缝。”他将秃鹫部落被侵蚀、黑斑疣猪、乃至营地所见黑色肉瘤与畸变怪物等情况，拣紧要说明，也提及了阿彘伤口曾出现的暗红纹路及已被净化之事。

澜音大祭司与汐月、波卡静静听着，面色越来越凝重。当听到“黑色肉瘤”与“畸变怪物”时，澜音的手指猛地收紧骨杖。

“吞噬生命，扭曲形态，侵蚀心智……”澜音声音低哑，“这与族中最古老的‘警世岩画’所描述的情景……太过相似。岩画记载，在先祖迁徙至圣湖之前，曾有一支‘逐浪之民’分支误入北方‘无尽黑暗之地’，遭遇‘大地之痈’，族人被腐化为无智怪物，唯有当时的大祭司以生命为引，引动圣湖之源，暂时封禁了裂缝……难道，封禁松动了？”

汐月忽然开口：“大祭司，陆客首领提及的那种‘净化共鸣器’……或许正是岩画中描述的‘涤邪之音’的雏形？”

澜音目光一闪：“孩子，那器物，你可有带在身边？”

程然摇头：“仍在研制，但我同伴孟婷传讯，第一台原型已能感应到大规模侵蚀爆发。”

澜音沉吟良久，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程然首领，浪纹族愿与盘古城结盟，共抗‘腐化之根’。但我们需要你们的‘净化之器’知识，也需要你们帮助探查北方水脉被侵蚀的程度。作为交换，”她示意波卡取来一个雕刻精美的木匣，打开后，里面是三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呈深蓝色、内部似有水流缓缓转动的奇异珍珠，“这是‘水魄珠’，乃‘祖灵之眼’深处千年孕育的精华，蕴含最纯净的水系本源之力。一枚赠你，或许能助你补全或强化‘祖灵之纹’的水系部分；一枚赠予研制‘净化之器’的智者；最后一枚，请带回圣湖源头，若发现水脉被腐化节点，投入其中，或可暂时净化、延缓蔓延。”

程然郑重接过木匣，能感到水魄珠传来的磅礴而温和的水系能量，与自己印记中的蓝色部分产生强烈共鸣。“多谢大祭司。盘古城必不负所托。”

“此外，”澜音看向汐月，“让汐月祭司随你一同返回盘古城。她精通水脉感应与净化仪式，亦是我族最强的‘逐浪者’，可助你们一臂之力。波卡会带部分战士留驻回水湾，继续监测下游水情，并尝试清理可能潜伏的其他腐化生物。”

汐月起身，对澜音与大祭司深深一礼，然后转向程然，清冷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程然首领，合作期间，请多指教。”

程然颔首：“互相学习。”

盟约初定，天色已近黄昏。程然派阿木先行驾快舟回城报信，自己与汐月及两名浪纹族战士稍作休整，带上水魄珠与浪纹族赠送的一些特有药材（如“净水藻”、“蓝纹芦苇芯”、“银鳞鱼胶”等），准备连夜乘另一条快舟返回。

临行前，澜音大祭司将程然单独叫到祭台后一处安静河湾，指着水中几丛不起眼的、开着米粒大小白花的沉水植物，低声道：“孩子，记住这种‘隐踪藻’。若在北方水域发现它大面积枯死或变为暗红色，说明腐化已侵染水脉极深，必须立刻撤离，并……做好最坏打算。”

程然心中沉重，默默记下。

暮色中，快舟离岸。回望回水湾，浪纹族营地点起星星点点的“夜光藻”灯笼（一种能吸收日光、夜间发出淡蓝微光的水藻），如同落入凡间的星河。而前方，归途漫漫，更大的风暴，正在北方地平线下积聚。

盘古城内，孟婷实验室中，她面前的“净化共鸣器”原型光芒已渐趋稳定，但核心水晶仍不时轻颤，指向北方。她小心翼翼地将第二枚“水魄珠”放入一个早已刻好导能纹路的石座凹槽中，珠体蓝光流转，与共鸣器的月白光芒开始缓慢交融、调和。

她望向窗外黑暗的北方，低声自语：“程然，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