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夜行险途终聚首，城垣在望雾重重（1/2）

暮色完全吞没了森林。程然带领小队撤离峡谷后，并未直接前往与孟婷约定的会合点，而是先在林间一处隐蔽的、布满巨大蕨类植物的洼地短暂休整。夜间的森林比白天危险十倍，视线受阻，各种夜行猎食者开始活动，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用这个。”程然从怀中掏出孟婷给的紫银鳞毛蕨孢子粉，示意战士们小心地涂抹在彼此肩背和武器手柄上。在几乎完全黑暗的林间，这些细微的银色反光足以让队友在近距离勉强辨认方位，避免失散。他又折断几根身旁一种叫做“荧光朽木”的腐木——这种木头被特定菌类寄生后，会在黑暗中持续散发微弱的淡绿色磷光，虽然照明范围有限，但胜在持久且不招引太多飞虫。

他们不敢生火，火光和烟雾在夜间是明显的目标。辨别方向只能依靠星辰。所幸今夜云层不厚，程然抬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缝隙，找到了北天那几颗熟悉的亮星。“跟着星光走，方向偏东北。注意脚下，避开那些‘鬼影藤’。”他低声嘱咐。鬼影藤是一种夜间叶片会分泌粘稠露水、极其湿滑的藤蔓，常缠绕在树干和地面，不慎踩上极易滑倒摔伤。

夜间森林的声音也变得诡异。远处传来不知名夜鸟凄厉的啼叫，近处有小型动物在落叶层中窸窣穿行，偶尔还有大型生物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从黑暗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前行不到一里，走在侧翼的一名战士突然低呼一声，身形猛地下沉！幸亏旁边同伴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臂。众人围过去，借着荧光朽木的光芒，只见地面落叶下隐藏着一个被腐败枝叶虚掩的深坑，坑底插着几根被削尖的、涂抹着暗绿色可疑粘液的硬木桩！显然是秃鹫部落或其他猎食者布下的陷阱。

“是捕兽坑，看粘液的颜色和气味……可能掺了‘腐心草’的汁液，有剧毒和腐蚀性。”程然脸色凝重。他让大家用随身携带的“水竹”杆探路，同时更加警惕地观察地面和周围植被的异常。

又走了一段，前方传来潺潺水声，一条林间小溪挡住了去路。溪水不宽，但夜间看不清深浅和水下情况。程然示意队伍暂停，自己先涉水试探。溪水冰凉，刚及膝盖，水底是光滑的卵石。但就在他即将踏上对岸时，右手的印记突然传来尖锐警告！

几乎同时，他感到小腿侧面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力道不大，却传来一阵强烈的麻痹感！他踉跄一步，迅速退回岸上。借着微光看去，只见水中几道细长的、银白色影子迅速游开，消失在岩石缝里。

“是‘电刺鳗’！小型鳗鱼，群居，背鳍能释放微弱电流自卫，夜间活动频繁。被电到会短暂麻痹，如果数量多或者个体大，甚至能让人昏迷溺水。”程然咬着牙，活动着还有些发麻的小腿。看来不能直接涉水了。他们沿着溪岸寻找，终于在上游发现了一棵被雷电劈倒、横跨两岸的巨树形成的天然独木桥。过桥时，众人手脚并用，小心翼翼，总算有惊无险。

另一边，孟婷带领的队伍在风滚草丘陵地带的行进也不轻松。夜间丘陵风大，温度骤降，干燥的冷风如刀割面。伤员们本就虚弱，此刻更是冻得瑟瑟发抖。阿木指挥大家寻找背风的土崖凹陷处，收集干燥的“针茅草”和“沙棘”枯枝（小心避开尖刺），生起几小堆低矮的篝火取暖，并用陶罐融化积雪取水。

孟婷忙着照料伤员。那名被腐血线虫感染的战士，虽然幼虫被驱杀，但伤口炎症仍在，开始低烧。她将之前采集的“丘陵地丁”全草捣碎，混合一点点珍贵的“金盏石莲花蜜”，敷在伤员额头和手腕动脉处帮助物理降温。她又让其他人寻找一种叫“夜沙葱”的植物——这种葱类夜晚会散发出淡淡的辛辣气味，根茎虽小，但富含挥发性物质，嚼食少许能驱寒并轻微提振精神。

最让她挂心的还是阿彘。淡蓝色的能量光罩在夜色中如同一盏柔和的小灯。她不时将手伸入光罩（光罩似乎允许她这个“养护者”接触），轻轻抚摸阿彘的皮毛，感受它胸腔内那颗生命源质稳定而缓慢的搏动。小野彘的耳朵偶尔会无意识地抖动一下，仿佛在睡梦中听到了远方的呼唤。

夜色渐深，星光愈发明亮。按照约定，程然和孟婷的队伍应该在一处被称为“三棵巨杉”的地标附近会合。那是一片古老林地边缘的标志，三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杉树呈品字形生长，极为醒目。

当程然小队终于穿越最后一片黑暗的密林，看到远处月光下那三棵巨杉朦胧的轮廓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然而，他们并未贸然靠近。程然打出约定好的、模仿某种夜枭叫声的暗号。

片刻，对面巨杉阴影里，传来了长短不一的、类似虫鸣的回应——暗号正确。

两队人马在巨杉的庇护下终于会合。孟婷第一眼就看到了程然小腿处被电刺鳗攻击后留下的麻痹性红肿和衣服上的破损，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检查。程然则第一时间看向孟婷怀中软床里的阿彘，看到那稳定的光罩和微微起伏的小小胸膛，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伤员怎么样？”程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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