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归林险途逢奇卉，旧患未平暗潮生（2/2）

“紫银鳞毛蕨？”孟婷眼睛一亮，“它的孢子粉在特定光线下会呈现银色闪光，古文明曾用它作为夜间行动的微弱反光标记。而且它的根茎富含淀粉，虽微涩，但煮熟后可食用，是很好的应急食物。”她示意战士们小心采集一些肥大的根茎，用树叶包裹好。

就在他们采集根茎时，侧后方茂密的灌木丛突然传来密集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节肢在快速移动！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潮水”从灌木丛中涌出，直扑队伍！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昆虫，体型约有成人手掌大小，形似放大了数十倍的潮虫，但通体呈油亮的墨黑色，背部覆盖着厚重的、带有金属光泽的甲壳，腹下密集的步足爬动极快。它们没有明显的头部，前端只有一个不断开合、布满细密锉齿的圆形口器，口器中滴落着浑浊的、带着腐蚀性气味的唾液。

“‘蚀木铁甲虫’！”一名见识较广的老战士惊呼，“专门啃食腐烂木头和真菌，但数量多了也会攻击活物！它们的口器能轻易啃穿皮甲和木头，唾液有腐蚀性！”

虫群如黑色的地毯般蔓延过来，速度惊人。队伍末尾的两名战士稍慢一步，小腿就被数只铁甲虫爬了上去，虫子的口器立刻啃咬皮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火！它们怕火和烟！”程然急喊，同时拔出随身携带的最后一点“香脂木”碎屑（从浪纹族篝火处悄悄收集的余烬）和之前剩下的“驱兽樟”粉末混合，用火折子点燃。混合物料燃烧起来，释放出浓烈刺鼻的烟雾。

虫群果然畏缩了一下，但数量太多，后面的虫子推着前面的，仍在逼近。孟婷急中生智，指向坡地更高处一片开着惨白色大花、散发着浓烈腐肉臭气的藤蔓植物。“是‘腐尸藤’！它的花粉和汁液气味能吸引食腐昆虫，但本身含有令大多数活体昆虫厌恶甚至麻痹的成分！”

她率先冲过去，不顾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用匕首割下几段腐尸藤的茎叶，奋力扔向虫群前方，并用木棍捣烂。浓烈的腐臭气味弥漫开来，冲在最前面的铁甲虫接触到汁液或吸入花粉，动作立刻变得迟缓、混乱，甚至互相碰撞撕咬起来。虫群的攻势为之一滞。

趁此机会，程然和战士们用燃烧的树枝和武器奋力扑打驱散靠近的虫群，孟婷则带领其他人快速采集更多腐尸藤的汁液，涂抹在队伍外围和每个人的小腿裤脚上。强烈的腐臭形成了有效的驱虫屏障，虫群终于放弃，如退潮般消失在灌木丛深处。

众人心有余悸，身上都沾满了腐臭的汁液和虫子的体液，狼狈不堪。但总算有惊无险。他们不敢停留，加快脚步离开这片危险的区域。

穿过一片相对干燥的松林后，前方地势逐渐开阔，已经能看到远处河谷平原上升起的、属于盘古城的熟悉炊烟。然而，程然印记中的不安悸动却达到了顶峰。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森林边缘时，走在最前的探路战士突然伏低身体，打出了“有情况”的手势。

程然悄然上前，拨开最后一片灌木。只见森林边缘与平原交界处的一片草地上，杂乱地丢弃着一些东西：几个破损的、带有盘古城标记的陶罐；几件沾满泥污、被撕扯过的兽皮衣物；还有……几把折断的青铜矛头，以及一滩已经发黑、渗入泥土的血迹。

而在更远处，通往盘古城的道路上，原本应该存在的、由赵虎派人设立的巡哨岗亭，此刻只剩下烧焦的木桩和灰烬。

一股寒意，从程然脊背升起。

家园近在咫尺，但显然，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某种危机已经悄然降临，甚至可能……已经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