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长老瞩目,诡异身法(2/2)
赵峥喉咙里挤出战技的名字,带着刻骨的恨意。双脚猛地踏地,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再次扑向林衍!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掌击,而是双拳齐出!拳风呼啸,撕裂空气,发出如同猛兽咆哮般的低沉轰鸣。两只被赤红灵力包裹、隐隐形成狰狞狮首虚影的巨拳,一左一右,如同两柄赤红的攻城巨锤,带着粉碎一切的狂暴意志,封死了林衍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拳未至,那狂暴的拳压已然临身!林衍身上的灰袍被劲风紧紧压贴在皮肤上,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撕碎。脚下的青石砖面,在赵峥踏地冲来的瞬间,再次龟裂开细密的纹路,碎石簌簌跳动。
台下再次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这一次,不再是嘲笑,而是带着震惊和一丝恐惧。谁都看得出,赵峥这是要拼命了!这“狂狮怒罡”显然是其压箱底的绝招,威力远胜之前的烈焰掌,此刻含恨而发,威力更是倍增!
“完了!林衍躲不开了!”
“赵师兄疯了!这是要下死手啊!”
“执事!执事快阻止!”
惊呼声中,夹杂着弟子们对林衍处境的担忧和对赵峥失控的恐惧。狂暴的拳风压得前排弟子几乎喘不过气,纷纷色变后退。
观礼台上,吴天刑眼中寒芒更盛,甚至带上了一丝厌恶。赵峥此举,已失武德,近乎失控。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抬起,一缕凝练如实质的灵力在指尖吞吐不定,准备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干预,避免出现不可挽回的惨剧。在他眼中,林衍那诡异的身法或许能躲开普通攻击,但在这种范围性的、力量完全碾压的狂暴拳罡下,绝无幸理!境界的绝对差距,是任何技巧都无法弥补的鸿沟!
李墨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林衍,胖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无踪,只剩下凝重。他不相信林衍会就此落败,那诡异的身法绝不止于此!但赵峥这搏命一击,威势实在骇人!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茶盏,指节同样微微发白。那小子…还能创造奇迹吗?
两只凝聚着狂狮虚影、燃烧着暴怒火焰的巨拳,如同两座崩塌的赤红小山,一左一右,带着毁灭性的威压,瞬间吞噬了林衍单薄的身影!那狂暴的拳罡,似乎已经触及了他灰袍的边角!
就在这避无可避的绝杀瞬间!
林衍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星辰轨迹一闪而逝。他的身体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左右闪避——那已被拳罡彻底封死。
他的左脚,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却又带着某种玄奥至理的速度,闪电般向前踏出!不偏不倚,脚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峥双拳轰击时,因力量爆发而在身前地面上形成的一个微不可查的、力量交汇的“节点”之上!
那节点,是赵峥自身狂暴灵力与大地反震之力短暂交汇、相互抵消形成的一处极细微的“力场凹陷”,如同湍急河流中一处极小的、短暂存在的平静漩涡。
林衍的脚尖点落,时机妙至毫巅!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一滴冰水。
“嗒!”
一声轻得几乎被拳风呼啸淹没的脆响。
就在脚尖点中那“节点”的刹那,林衍整个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重量,又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轻盈得不可思议地向后上方飘起!动作流畅自然,如同风中柳絮,水中浮萍。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违反重力的微小弧线。
时间仿佛被拉长。
那两只挟着开山裂石之威、燃烧着狂暴怒焰的狮首巨拳,擦着林衍飘起的灰袍下摆和鞋底,轰然对撞在一起!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三号擂台中央猛然炸开!如同两座小山正面相撞!赤红色的狂暴灵力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刺目的红光瞬间吞噬了碰撞的中心点!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灼热气息和狂暴冲击力的赤红色气环,如同海啸般以双拳对撞点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狂猛炸开!
“呜——!”
气环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擂台坚硬的青石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犁过,寸寸碎裂、翻卷!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噗!”
“呃啊!”
“我的眼睛!”
台下离得稍近的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冲击波掀得人仰马翻,惊呼惨叫声响成一片。修为稍弱者,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然而,最惨烈的景象,发生在爆炸的中心!
赵峥!
他倾尽全力、含怒搏命的双拳对轰!那积蓄到顶点、无处宣泄的恐怖力量,在失去目标后,毫无保留地反噬而回!如同两股决堤的洪流,狠狠冲进了他自己的双臂,继而灌入胸膛!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赵峥口中狂喷而出!鲜血在空中拉出一道凄厉的赤红轨迹,在刺目的灵力爆炸光芒映衬下,显得格外惨烈!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地从他双臂和胸膛位置爆豆般响起!他双臂上鼓胀的肌肉瞬间塌陷下去,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魁梧的身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双脚离地,整个人如同一只破败的麻袋,被自己制造出的恐怖爆炸力量狠狠抛飞出去!
“砰!哗啦——!”
赵峥庞大的身体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砸落在七八丈开外的擂台边缘,又翻滚着撞碎了擂台边缘象征性的一圈低矮石栏,才如同烂泥般瘫在碎石堆里。他身上的劲装多处撕裂,裸露的皮肤布满擦伤和灼痕,双臂软软地耷拉着,显然已经折断。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和内脏碎块,眼神涣散,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茫然,连呻吟都发不出来,彻底昏死过去。
爆炸的红光缓缓消散,烟尘弥漫。
擂台的中央,一个巨大的坑洞触目惊心,周围遍布蛛网般的恐怖裂痕,一直延伸到边缘。碎裂的青石和粉末铺满了坑底。
就在这弥漫的烟尘之上,一道灰影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轻轻飘落。脚尖点地,无声无息。
林衍。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位置都未曾移动多少。身上的灰袍被爆炸的气浪吹拂得微微摆动,却依旧洁净如初,连一丝褶皱都欠奉。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都与他毫无关系。只有额前几缕被汗水微微濡湿的碎发,昭示着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凶险与消耗。
微风拂过,卷起细微的烟尘,掠过他平静的脸庞和那洗得发白的衣角。他微微垂着眼睑,似乎在调整着体内因极限施展身法而略微激荡的气息,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死寂!
这一次,是真正冻结了时空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偌大的演武场,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窟。所有的喧嚣、呐喊、议论、惊呼…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数万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操控着,齐刷刷地聚焦在三号擂台,聚焦在那个平静站立的灰衣少年身上。
时间仿佛停滞了。弟子们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之中。有人保持着捂耳朵抵挡爆炸声的姿势,有人保持着因冲击波而后仰躲避的姿态,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泥塑木雕。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后。
“啪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猛地打破了观礼台上的凝固!
执法长老吴天刑,霍然起身!身下那坚固的紫檀木大椅扶手,在他起身的瞬间,竟被其身上骤然爆发的、无法抑制的磅礴气势和怒火生生震断!碎木飞溅!
“邪术!”吴天刑面沉如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钉在擂台中央的林衍身上,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轰然响彻整个演武场,“此子所用,绝非我悬剑宗堂堂正正之术!身法诡异,气息晦涩,分明是邪魔外道惑人心智、借力反噬的阴毒法门!来……”
他厉声呵斥,最后一个“人”字尚未出口,一只胖乎乎、却异常沉稳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他因震怒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上。
“吴长老,息怒,息怒。”李墨云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圆融笑意,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胖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明光芒,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小比切磋,拳脚无眼,意外在所难免嘛。”李墨云笑呵呵地,目光却越过吴天刑,精准地落在下方擂台上林衍的袖口处,那几道焦黑的痕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吴天刑耳中,也传入旁边几位同样面露惊疑的长老耳中:“况且,此子修为虽低,方才那身法步韵,虽显生涩,却隐约有几分‘踏罡步斗’、引动天地气机流转的影子…虽只得皮毛,但也绝非邪魔外道所能有。倒像是…嗯,某种失传古诀的粗浅演化?”
李墨云的声音微微一顿,眼中精光更盛,仿佛在回忆什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疑和恍然,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清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低语道:“咦?等等…这身形轮廓,还有这袖口…老夫想起来了!数月前,丹房丙字区那场‘意外’炸炉…那个被管事责罚、灰头土脸的小家伙…不就是他吗?”
“炸炉?”旁边一位负责传功殿的长老闻言,眉头微皱,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看向林衍的目光顿时又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丹房炸炉,外门弟子身负诡异身法…这两者之间,难道真有什么联系?
吴天刑被李墨云按住手臂,又听闻“踏罡步斗”、“引动气机”、“炸炉”等字眼,胸中翻腾的怒火和杀意不由得微微一滞。他眼神锐利如鹰隼,再次扫向擂台上的林衍,这一次,目光中除了冰冷的审视,更多了一份深沉的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邪术?还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古老传承?李墨云这老狐狸,眼光向来毒辣,他特意点出“炸炉”和“古诀”,绝非无的放矢!难道这小子身上,真藏着连自己都看不透的秘密?那身法…确实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吴天刑身上的磅礴气势缓缓收敛,但眼神却更加冰冷锐利,如同实质的冰锥,紧紧锁定着擂台上的林衍。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坐回了旁边弟子立刻搬来的新椅子上,但那紧绷的身躯和森寒的目光,无不昭示着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演武场上,那令人窒息的死寂终于被打破,如同冰面碎裂,爆发出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嘈杂的声浪!惊骇、议论、猜测、难以置信的呼喊…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演武场!
而在所有声浪、所有目光、所有惊疑不定的风暴中心——
林衍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台下无数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孔,越过那弥漫的烟尘和刺目的阳光,精准地投向了高踞北方的观礼台。他的视线,没有刻意寻找,却仿佛穿透了距离,与观礼台上那几道蕴含着震惊、审视、探究、冰冷、以及一抹深藏灼热的复杂目光,在虚空中无声地碰撞在一起。
阳光炽烈,落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映得那双幽深的眸子,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将所有的喧嚣、所有的风暴,都无声地吞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