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重见天日,脱胎换骨(2/2)
“噗!”飞剑被毁,心神相连之下,王皓如遭重锤猛击,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和茫然!他引以为傲的一击,竟被对方……徒手崩碎了飞剑?!
这电光火石间的惊变,让扑至半途的刘莽和操控毒雾的杜七也骇然变色!但刘莽冲势已老,如同离弦之箭,开山刀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已然劈到了林衍头顶!
“死!”刘莽的怒吼带着一丝惊疑,但更多的还是狂暴的杀意!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狂暴一刀,林衍终于动了。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
他只是……微微侧身。
一个幅度极小、却又妙到毫巅的侧身!
沉重锋利的鬼头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擦着他褴褛的衣襟,狠狠劈落!
“轰!”
刀锋重重砍在林衍脚边的地面上,狂暴的力量瞬间爆发!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数尺长、深达半尺的恐怖沟壑!碎石泥土如同喷泉般向四周激射!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刘莽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惊愕地看着自己砍空的刀,又猛地抬头看向咫尺之外、毫发无伤、眼神冰冷如霜的林衍,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而就在林衍侧身避过刘莽绝杀一刀的同时,杜七那一片无声无息、带着恐怖腐蚀性的墨绿色毒雾,已然当头罩落!粘稠的毒雾瞬间将林衍的身影完全吞噬!
“成了!”杜七眼中爆发出狂喜!他对自己的“蚀骨腐心瘴”有着绝对的自信!就算炼气四层的修士被正面笼罩,一时三刻也要化为一滩脓血!
然而,他脸上的狂喜仅仅维持了一瞬,就彻底僵住,随即被一种比王皓更甚的、见鬼般的恐惧所取代!
毒雾之中,林衍的身影并未如他预料般倒下、溶解。
相反,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粘稠如墨汁的毒雾,竟以林衍为中心,疯狂地旋转、塌陷!仿佛那里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剧毒的瘴气!
林衍就静静地站在漩涡中心。他微微仰起头,鼻翼翕张,胸膛以一种奇特的、悠长而深沉的节奏起伏着。那足以瞬间毒毙猛兽的恐怖毒雾,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被他如同呼吸新鲜空气一般,源源不断地……吸入了口鼻之中!
“嘶——嘶——”
清晰的吸气声,在死寂的林间显得格外诡异!
随着毒雾的吸入,林衍身上那些新旧伤口处,尤其是几处较深的、边缘泛着不祥黑紫色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起来!丝丝缕缕的墨绿色毒气从伤口中被强行抽出、剥离,汇入那旋转的毒雾漩涡,最终被他一同吸入体内!伤口周围的皮肉,那令人心悸的黑紫色竟然在快速消退,重新显露出健康的血色!
这骇人听闻的一幕,彻底击溃了杜七的认知!他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指着林衍,发出不成调的、惊恐到极致的尖叫:“不…不可能!你…你吸…吸了我的毒?!我的‘蚀骨腐心瘴’……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赖以成名的、无往而不利的毒功,竟然成了对方的……养分?!
王皓瘫坐在地,看着自己破碎的飞剑,又看着毒雾中安然无恙、甚至气息似乎更加沉凝的林衍,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消失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呆滞。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刘莽握着嗡嗡震颤、刀口崩缺的鬼头刀,粗壮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看看林衍,又看看崩溃的杜七和失魂的王皓,一股从未有过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少年,此刻在他眼中,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炼气一层废物,而是……从深渊最底层爬回来的、浑身缠绕着死亡和不祥气息的……魔!
死寂再次笼罩了这片林间空地。阳光依旧明媚,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却无法驱散弥漫在刘莽三人心中那彻骨的寒意。
林衍缓缓地、深深地吸入了最后一口墨绿色的毒雾。那浓郁的瘴气在他体内奔流、转化,化为一股奇异而精纯的能量,融入他丹田深处那沉凝如深潭的气旋之中。他身上的伤口,尤其是那几处被杜七毒功侵蚀过的地方,黑紫色已完全褪去,只留下新鲜的、微微泛红的皮肉。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隐隐从他体内透出。
他缓缓放下微微抬起的手,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三人。那眼神,如同神只俯视挣扎的蝼蚁,不带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生死的漠然。
这漠然的目光,比任何咆哮和威胁都更令人心胆俱裂!
“扑通!”
最先崩溃的是王皓。这个年轻的修士,亲眼目睹了自己飞剑被徒手崩碎,又看到了杜七的剧毒被对方如同呼吸般吞噬吸收,巨大的恐惧和认知的崩塌彻底击溃了他的意志。他双腿一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接瘫跪在林衍面前布满腐叶和碎石的地上。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抬头望向林衍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近乎信仰崩塌的茫然。他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你……”他喘着粗气,仿佛溺水的人,“你到底是人……还是……魔?!”
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回荡在死寂的林间。
林衍的目光,落在了王皓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年轻脸庞上。
他没有回答王皓那近乎崩溃的诘问。
他只是再次抬起了手,动作依旧不疾不徐。这一次,他的右手伸进了另一侧破旧衣襟的内袋里。
刘莽和杜七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才那块霉饼带来的荒谬感和被戏耍的暴怒还记忆犹新,此刻林衍再次伸手入怀,他们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中残破的武器,眼中充满了惊疑和一种更深的恐惧——他还要拿出什么?!
林衍的手缓缓抽出。
摊开的掌心,依旧是那半块肮脏、干硬、布满墨绿色霉斑的饼块。
刘莽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眼中的恐惧瞬间又被一股被反复戏弄的狂怒取代!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再次扑上!杜七也是瞳孔一缩,袖中残余的毒气再次凝聚。
然而,林衍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他没有将饼块掷向王皓,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他只是微微俯身,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平静,将那块散发着淡淡霉味的半块饼,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王皓面前沾满泥土和露水的腐叶之上。
“吃。”林衍开口了。声音依旧嘶哑,却平静得如同无波的古井,清晰地传入王皓耳中,也如同冰锥般刺入刘莽和杜七的心脏,“吃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皓惨白的脸,最后落在那半块霉饼上。
“我让你走。”
简单的五个字,没有威胁,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套在了王皓的身上,也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插入了刘莽和杜七的心脏!
王皓浑身剧震,如同被雷击中!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死死盯着眼前那片腐叶上静静躺着的、散发着霉味的饼块。肮脏,丑陋,散发着死亡和绝望的气息——这不正是十七天前,他们将他逼到葬仙渊边缘,如同戏耍一条野狗般,当着他的面掰开一块干粮,将其中半块随手扔到他脚边,看着他像狗一样去捡拾时的场景重现吗?!
当时刘莽那刺耳的狞笑、杜七阴冷的嘲讽、自己兴奋的叫好声,仿佛就在耳边回响!
报应!
这是赤裸裸的报应!是迟来了十七天的审判!是对方从地狱爬回来后,对他当日所有嘲弄、所有恶意的,最冰冷、最残酷的回应!
王皓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咙。让他吃这个?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百倍!这不仅仅是吃一块发霉的食物,这是要他亲手撕碎自己仅存的那点尊严,像狗一样舔舐自己种下的恶果!
“不……不……”王皓摇着头,发出绝望的呜咽,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泥土,肮脏不堪。他看向林衍,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林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渊,没有任何催促,也没有任何不耐。那平静的目光,却比任何刀剑都更具压迫力,如同万丈深渊悬在头顶。
刘莽和杜七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林衍这看似平淡的举动,背后蕴含的冷酷意志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们毫不怀疑,只要王皓敢拒绝,或者他们敢有任何异动,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时间,在这片被阳光和死亡气息共同笼罩的林间空地上,仿佛凝滞了。
王皓的呜咽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他死死盯着眼前那块肮脏的霉饼,仿佛那是一条盘踞的毒蛇。最终,在无边的恐惧和对“生”的卑微渴望双重煎熬下,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颤抖着,如同风中残烛,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伸出了沾满泥污和泪水的右手。
指尖,在触碰到那冰冷、粗糙、布满霉点的饼块表面时,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抓起那块饼!
没有丝毫犹豫——或者说,是恐惧让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王皓如同野兽般,将那半块霉饼狠狠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他紧闭双眼,腮帮子疯狂地鼓动着,用尽力气撕咬、咀嚼!坚硬的饼块刮擦着喉咙,霉变产生的强烈苦涩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败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刺激得他眼泪更加汹涌地流下,身体因剧烈的反胃而痉挛抽搐。
但他不敢停!他拼命地往下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痛苦声响,仿佛吞咽的不是食物,而是烧红的炭块和冰冷的刀片!
刘莽和杜七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他们能清晰地听到王皓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仿佛那声音不是来自王皓的喉咙,而是来自他们自己即将面临的、更恐怖的未来。林衍那平静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冰锥,刺得他们灵魂都在颤栗!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的咀嚼和吞咽后,王皓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眼泪和涎水混合着流下。他瘫软在地,如同被抽去了魂魄,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剧烈起伏的胸膛。
林衍的目光,终于从王皓身上移开,缓缓转向了如临大敌、浑身紧绷、眼中交织着恐惧与疯狂挣扎的刘莽和杜七。
“他,”林衍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地指向瘫软在地、如同烂泥的王皓,“可以走了。”
王皓如同听到了大赦的圣旨,身体猛地一颤!他甚至不敢抬头再看林衍一眼,也顾不上去看刘莽和杜七是什么反应,更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和反胃。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本能的恐惧驱使着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踉踉跄跄,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林衍、远离葬仙渊的方向,疯狂地逃去!那仓皇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只留下一串凌乱不堪的脚印和枝叶被刮擦的哗啦声。
林衍的目光,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沉沉地压在了剩下的刘莽和杜七身上。
阳光穿过树冠的缝隙,将光斑投在林衍褴褛却挺直的背影上,也照亮了刘莽额角滚落的冷汗和杜七袖中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指。空气中,霉饼那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尚未散尽,混合着杜七毒雾残留的甜腥,以及王皓留下的恐惧汗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压抑到极点的氛围。
刘莽的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拉破的风箱。握着鬼头刀柄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虎口崩裂处的鲜血沿着粗糙的刀柄缓缓流下,带来粘腻的触感。他死死盯着林衍,那目光像是要穿透对方平静的表象,挖出里面潜藏的妖魔。刀疤在脸上扭曲跳动,暴怒、恐惧、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在他眼中激烈地交战。杜七则像一条受惊的毒蛇,身体微微弓起,眼神阴鸷到了极点,袖中残余的毒气不安地翻涌着,却不敢再轻易释放。林衍吞噬他毒雾的那一幕,如同梦魇,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小杂种……”刘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干涩,带着破釜沉舟的凶戾,“别以为装神弄鬼就能唬住你刘爷爷!老子不信这个邪!”他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脚步踩碎地上的枯枝,发出刺耳的断裂声,狂暴的气势再次升腾,试图用凶狠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话音未落,魁梧的身躯已如离弦之箭般再次暴起!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大开大合的开山刀法,反而将厚重的鬼头刀舞成一片泼水难进的乌光,刀势诡谲阴狠,如同毒蟒出洞,卷起凄厉的呼啸,直取林衍下盘!刀光所及,地面厚厚的腐叶层被凌厉的刀气切割得四散飞扬!他看似莽撞,实则狡猾,试图用这种缠斗的方式限制林衍那诡异的身法,给杜七创造机会。
几乎在刘莽动身的同一刹那,杜七那双毒蛇般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阴冷的厉芒!他深知自己最强的毒功对林衍无效,此刻唯一的生路就是近身搏杀!他藏在袖中的左手猛地一抖,一柄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幽蓝光泽的淬毒短匕如同毒蛇的獠牙,无声无息地滑入掌心!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疾掠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目标并非林衍的要害,而是他腰间悬挂的那柄简陋的骨刃!他打定主意,只要废了对方这唯一的武器,再配合刘莽的强攻,未必没有机会!
两人配合依旧默契,一上一下,一明一暗,狠辣刁钻!
面对这更加凶险的夹击,林衍依旧没有拔刀。
他只是动了。
身体如同失去了重量,又如同融入了这片森林的风中。刘莽那泼水般的刀光眼看就要绞上他的双腿,他却只是左脚极其随意地向后撤了半步,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如同被风吹拂的柳絮,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那致命的刀锋边缘,轻飘飘地“滑”了出去!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仿佛预判了刀光所有的轨迹!
刘莽一刀落空,狂暴的刀气将地面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心中惊骇更甚!他刚想变招,一股冰冷的、如同跗骨之蛆的气息已锁定了他!
林衍在“滑”出刀光范围的瞬间,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手臂划过一道简洁到极致、却快如闪电的轨迹!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呼啸的劲风,只有一种纯粹的速度和力量!掌缘撕裂空气,带起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鸣,如同毒蝎甩尾,精准无比地斩向刘莽因发力而暴露的右侧脖颈!
刘莽亡魂大冒!他从未见过如此简单、迅捷、却又致命到极点的攻击!仓促间只能猛地偏头,同时将鬼头刀向上反撩,试图格挡!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裂帛声响起!
林衍的掌刀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油脂,竟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劈开了刘莽匆忙格挡的鬼头刀侧面坚韧的刀脊!火星四溅!同时,掌刀去势不减,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锋锐,狠狠切在刘莽粗壮的右肩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刘莽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响起!他整个右肩瞬间塌陷下去,臂骨被那蕴含恐怖力量的一掌硬生生劈断!厚背鬼头刀脱手飞出,旋转着深深插入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干!刘莽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狂奔的巨犀撞中,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地面上,溅起大片的枯枝败叶,口中鲜血狂喷,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彻底废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林衍掌劈刘莽的瞬间,杜七那鬼魅般的身影已然欺近!他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阴狠和一丝得手的狂喜!他等的就是林衍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这一刹那空隙!那柄淬毒的黑色短匕,带着幽蓝的死亡光泽,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却又狠辣刁钻地刺向林衍腰间悬挂的骨刃握柄连接处!角度极其歹毒,意图将其一刀挑断!
眼看幽蓝的匕尖就要触及那缠绕着兽筋的骨刃握柄,杜七眼中甚至已经提前浮起一丝残忍的快意——
一只脚!
一只沾满污泥和干涸血迹、穿着破烂草鞋的脚,如同未卜先知般,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鬼魅地出现在短匕刺击的轨迹之上!
林衍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支撑身体的左脚如同生了根般稳固,右腿却如同鞭子般弹起,一个看似随意、却精准到令人发指的侧后踢!
“嘭!”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杜七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惊愕!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柄万斤巨锤狠狠砸中!一股沛然莫御、带着毁灭性震荡的恐怖力量,沿着他的手腕、手臂,如同狂暴的洪流般狠狠冲入他的身体!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密集骨裂声从杜七的手臂、肩胛、甚至胸骨处接连爆响!他整个人如同一个被巨力抽飞的破布口袋,惨叫着打着旋向后横飞出去!手中的淬毒匕首早已不知去向。他重重撞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树树干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然后如同烂泥般滑落在地,口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块狂喷而出!他蜷缩着,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和绝望,只剩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显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林间空地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刘莽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杜七濒死的抽气声,如同背景音般,衬托着这片阳光下的恐怖。
林衍缓缓收回了腿,动作依旧平稳。他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间废掉两个炼气三层修士的雷霆手段,不过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灰尘。他看也没看如同死狗般瘫在不远处的刘莽和杜七,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残留的打斗痕迹——崩裂的飞剑碎片、深嵌树干的鬼头刀、散落的毒雾侵蚀后焦黑的树叶、以及那半块被王皓啃噬后剩下的、沾着泥土和唾液的霉饼残渣。
他的眼神深处,如同古井深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肆意杀戮的兴奋,只有一种勘破生死、看透虚妄后的、近乎神性的淡漠。
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脚下投下长长的、沉默的影子。
他迈开了脚步。
没有走向重伤垂死的刘莽和杜七,也没有去捡拾那柄嵌在树上的、品质明显高于他骨刃的鬼头刀。
他只是弯下腰,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慎重,从沾满露水和泥土的腐叶中,捡起了那块被王皓啃噬过、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肮脏的霉饼残渣。
指尖拈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残渣,林衍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它,投向了更深邃的远方。片刻后,他将那点残渣,极其认真地放回了胸前破烂衣襟的内袋里。
然后,他转过身,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不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血腥和那依旧翻涌着死亡气息的葬仙渊豁口,朝着密林的深处,阳光更盛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脚步踏在厚厚的落叶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沉稳而有力,如同鼓点,敲击在这片刚刚经历了短暂而残酷杀戮的森林里。
他腰间的惨白骨刃,随着他的步伐,在斑驳的阳光下轻轻晃动,刃口偶尔反射出一点冰冷的光。
身影,很快被茂密的绿色所吞没,消失不见。
只留下这片林间空地上,刺鼻的血腥味、散落的兵刃碎片、垂死的呻吟,以及那柄深深钉在古树上的鬼头刀,无言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阳光依旧明媚,森林依旧生机勃勃。一只色彩斑斓的鸟儿,似乎被之前的动静惊扰,此刻试探着落回枝头,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下方那两个如同破麻袋般瘫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人影,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遭遇,不过是这片古老森林中,又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