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孝娥的刻刀(2/2)
“蝼蚁也敢动因果簿?” 法海的声音像生锈齿轮在转,“逆天改命,不过徒增业障!”
话音落,孝娥手中的金箔剧烈震颤,刻好的字迹被无形巨力挤压、扭曲,要将 “莫须有” 三个字重新抹平。规则反噬顺着银簪爬上来,孝娥浑身剧震,手臂皮肤寸寸皲裂,血珠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她死死攥着银簪,指节泛白,虎口崩裂的血珠滴在金箔上,洇开小小的红痕。牙关咬得咯咯响,鲜血从齿缝渗出来,身体被巨力压得像张弓,却仍把簪尖死死抵在金箔上 —— 那簪尖在重压下哀鸣,却半分不肯退。
“她不是在写证词!”
库房里,梁山伯的吼声像惊雷劈碎死寂。他瞳孔骤缩,盯着金光中孝娥与法海的对峙,又猛低头看残页上重叠的雷峰塔虚影与猩红账目。脑中的碎片 —— 夏朝木纹、唐朝血砖、雷峰塔的符文锁链、长桥的情魂水波 —— 突然被无形的线串起,瞬间贯通!
“是在把‘真相’,” 梁山伯的声音发颤,却字字千钧,“硬生生凿进‘金’的规则裂缝里!”
祝英台猛地抬头,库房的惨白光线映着她的脸,瞳孔里燃着与孝娥同源的火。腕间的符文不再是发烫,是在尖啸,与残页上的 “莫须有”、孝娥的金箔、法海的佛珠产生跨时空的共鸣,像三根绷紧的弦在共振。
“金非枷锁,乃淬火之器…” 她喃喃着,指尖带着符文的灼烫,狠狠按向残页上那行 “莫须有”。
指腹触到纸页的刹那,残页上的猩红字迹突然扭曲、融化,像被投进熔炉的蜡,发出滋滋的哀鸣 —— 那是神族账簿被凡俗血泪污染时特有的惨叫。与此同时,金光画面里,孝娥手中的金箔骤然爆亮!被法海压制的 “莫须有” 刻痕在血光里挣脱束缚,深深烙进金箔,边缘淌着熔金般的光,竟把周围的规则符文烧得扭曲变形。
“放肆!” 法海的金瞳里燃起怒火,手中佛珠转得像车轮,无数 “金” 字符文化作金针,暴雨般射向孝娥与金箔!
库房内,祝英台的指尖下,融化的猩红墨迹里,一点赤金光芒钻了出来,带着孝娥的气息,像粒倔强的火种,瞬间钻进她灼热的符文。
“呃啊 ——!”
祝英台浑身剧震,仿佛有滚烫的岩浆涌进血脉。她清晰地 “看见”:孝娥以簪为凿,以血为火,在金之规则的壁垒上,凿开了道细如发丝、却真实存在的裂痕!那是凡人意志对神谕的亵渎,是滚烫真相对冰冷谎言的审判!这道裂痕顺着时空经纬,穿过雷峰塔虚影,穿透《西湖志》残页,最终与她血脉里的反抗之火轰然相撞!
库房的空气彻底凝固。紫外线灯管仍在嗡鸣,惨白光线下,《西湖志》残页的中央,“莫须有” 三个字消失了,只留下个焦黑的洞,边缘像被火焰舔过。洞里,一点金红色的余烬明明灭灭,像一只刚挣脱枷锁的眼睛,冷冷睨着这个被神族规则缠得密不透风的世界。
梁山伯的手按在祝英台肩上,掌心的温度传过来,像团无声的火。两人对视,无需言语。库房里,唯有腕间符文的尖啸与残页孔洞里的余烬在宣告:火种已埋,裂痕已生。对神族 “金之规则” 的反攻,就从这尘封的库房开始,从这湮灭的 “莫须有” 开始,已在暗中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