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齿轮钓者再现(2/2)
声。老翁的粗布衣袖子像纸糊的一样被水柱撕开,露出的不是胳膊,是由无数核桃大小的木齿轮串成的臂骨,齿轮间缠着暗绿色的藤蔓,像是某种维系机械运转的血管。水柱撞上的瞬间,那些藤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原本深绿的颜色迅速变浅、变软,像是被注入了过量的生机。
最先钻出来的是嫩芽。
针尖大的绿点从齿轮的咬合缝里冒出来,不到半秒就长成半寸长的细枝,枝尖还顶着嫩黄的芽苞。紧接着是叶片,指甲盖大的圆叶从藤蔓节点里撑开,带着湿漉漉的光泽,转眼间就爬满了整个臂骨。梁山伯看得真切,那些细枝正顺着齿轮的纹路往里钻,叶片则像无数只小手,死死扒住齿轮的边缘,把原本严丝合缝的咬合处撑开一道缝。
木... 反噬... 老翁的齿轮嘴突然卡住了,半天才转出下一个字,系统... 错乱...
他的黑洞眼眶里突然闪过一丝红光,像是某种警报被触发了。被嫩芽包裹的左臂开始剧烈地颤抖,那些细枝已经长到手指长,正顺着肩膀往脖颈爬,几片新叶甚至已经触到了他的下巴。木质齿轮被撑得
作响,有几片齿牙已经崩裂,掉在腐叶上,露出里面更细密的铜制发条。
梁山伯猛地拽住祝英台的手腕。拓片在他掌心重新变得温热,木纹里的金光顺着他的指尖往血脉里渗,像是在给他传递力量。
祝英台的呼吸还有点乱,腕间的符文蓝光已经淡了不少,但她眼神里的锐光一点没减。看见老翁的右臂抬起来,她左手往身前一挡,残留在半空的水汽突然凝聚,结成一面菱形的水盾,盾面上还浮着几片没来得及散去的水藻。
噗!噗!噗!
三枚齿轮鱼钩撞在水盾上,像是砸在冻住的湖面。水盾晃了晃,泛起一圈圈涟漪,鱼钩被弹开时还在
冒着白烟,倒刺上的锯齿已经钝了大半。趁着这间隙,梁山伯拉着祝英台钻进了香樟林的浓荫里。
腐叶在脚下发出
的呻吟,头顶的枝叶把天光滤成了墨绿色,只有拓片上的金光还在亮着,像一盏小小的引路灯。身后传来齿轮崩裂的脆响,还有嫩芽疯狂生长的
声,那齿轮老翁的嘶吼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噪音,像是有无数把钝锯在同时切割木头。
祝英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老翁的半边身子已经被翠绿的枝叶吞没,嫩芽从他的眼眶里钻出来,叶片在草帽下撑开一片小小的绿荫,那些精密的木质齿轮正在疯长的根系里慢慢散架,像一座正在被藤蔓拆解的老钟。
他是什么? 祝英台的声音还有点发颤,手心全是汗。
梁山伯攥紧拓片,指腹能摸到那些 抗遗忘木纹 的凸起:年轮伐木场的清理者。 他顿了顿,看着前方雾气更浓的林子深处,他们专回收那些不该存在的
记忆 ,但显然,他们没料到... 生命总能找到反抗的方式。
拓片上的金光轻轻跳了跳,像是在应和他的话。湿地的风从林子里穿出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把身后的齿轮噪音越吹越远,只留下香樟叶在枝头轻轻摇晃,像是在低声诉说着某个被遗忘了太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