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逆流之血(1/2)
青铜闸门在江底轰然洞开!
轰——
那一声闷响像是从地核深处滚出的鼓点,震颤着整条钱塘江的骨骼。闸门边缘的齿轮状符纹被利齿撕扯,迸溅出幽绿的火花,仿佛千万只青铜萤火虫被同时捏碎。火花落在江水中,竟不熄灭,反而凝成一枚枚细小的齿轮,旋转着沉入黑暗。
祝英台腕间的符文在同一刻炸裂。金红色的血线逆着水压刺入管道,像一簇被强行拽出的火舌,嘶嘶灼烧着江水。动力泉深处,玄冥的漩涡失衡了——重水与记忆碎片搅成混浊的涡流,那些曾被收割的“生命流”此刻全部倒流,带着历代殉情者的哭喊倒灌回人间。
——那是怎样的哭喊?
唐朝李亚仙的银簪在涡流里一闪,簪头还沾着郑元和的血泪;宋朝孝娥的证词金板在漩涡中翻飞,金漆剥落处露出“莫须有”的刻痕;明朝白素贞的蛇鳞与雷峰塔砖屑相撞,迸出青白色的闪电;清朝陶师儿的玉簪碎片划破水幕,像一弯冷月劈开长夜。
钱塘江大潮随之发出青铜钟磬般的轰鸣。
潮水不再是水,而是浓缩了七百年情魂的液态光。它撞断六和塔影,漫过白堤苏堤,把西湖的镜面砸成碎银。长桥下的情魂水波暴涨,所有曾被镇压的“坏账信物”全部浮起——
陶师儿的玉簪在浪尖旋转,簪尾系着一缕未梳完的青丝;
李亚仙的银钗挂着半片胭脂色手帕,帕角绣着“和”字;
孝娥的证词金板在潮头沉浮,金板背面刻着“还我河山”;
……
它们相撞,清脆的合鸣如万枚风铃同时被风撕裂。
遗骨们穿着各自时代的衣袍,从潮水中缓缓立起。
夏朝的墨姜衣襟上还沾着黑鱼精的鳞粉;唐朝的郑元和腰间悬着半块被血浸透的玉佩;宋朝的岳飞铠甲裂痕里嵌着未冷的雪;明朝的许仙青衫袖口绣着药草纹;清朝的王宣教掌心紧攥着陶师儿的半片茉莉。
他们同时伸出手——
手指骨骼苍白,关节处却泛着五行交织的光。
像要抓住什么,又像在推开无形的枷锁。
圣殿穹顶的高维账簿投射出血色字符:
【警告!动力泉支流倒灌!734号坏账活性突破阈值!当前能量读数:∞】
字符边缘开始融化,滴落的水银状液体在半空凝成蝴蝶形状,又碎成光尘。那些光尘落在祝英台睫毛上,竟凝成细小的冰晶,像未落的泪。
浪尖托起梁祝的刹那,时间突然变得粘稠。
梁山伯看见祝英台湿透的鬓角沾着宋朝的雨水——那雨滴里倒映着孝娥跪在刑场的剪影;她睫毛上悬着明朝的月光——月光里白素贞的蛇尾正扫过雷峰塔的裂缝;而自己的掌心纹路里嵌着夏朝的香樟木纹,木纹深处,墨姜的草绳正一寸寸勒紧鲁班的腰。
七世爱侣的身影在水幕中显形——
夏朝·香樟林
墨姜把染血的草绳系在鲁班腰间,指尖颤抖,却笑得明亮:“你造了那么多东西,这次换我绑住你。”草绳上的血珠滚进泥土,立刻长出细小的香樟苗,叶片上浮现“勿忘”二字。
唐朝·苏小小墓
李亚仙用银簪刺破指尖,血珠滚落在郑元和的唇上。他舔了舔,咸涩里带着甜:“原来歌妓的血,也会烫。”她埋首在他颈窝,声音闷在雨声里:“那就记住这个味道,比记住我的曲子更久。”
宋朝·风波亭
孝娥把昭雪金板按在岳飞铠甲的裂痕处,金板边缘的“精忠报国”四个字被血浸透。岳飞抬手想擦她脸上的泪,却只擦到满手铁锈:“别哭,等天晴了,这血会开出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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