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侵蚀蔓延(1/2)
京城的天,仿佛永远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灰翳。
自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过后,已是半月有余。表面的战火已然平息,废墟在缓慢清理,伤亡在艰难统计,一种脆弱的、提心吊胆的秩序,在李存仁等老臣的强力维系下,勉强得以恢复。
然而,真正的恐惧,并非来自看得见的断壁残垣,而是源于北方天际那片挥之不去的阴影——那扇隐匿于翻滚黑云之中、裂开一道细微缝隙的青铜巨门。它像一颗嵌入苍穹的、流着脓血的毒瘤,持续不断地向这片土地排泄着来自幽冥的污秽。
这种侵蚀,无声无息,却无孔不入。
起:凋零的生机
最先感受到切肤之痛的,是京郊的农户。
老王头蹲在自家田埂上,看着眼前大片枯死的秧苗,一双粗糙皲裂的手颤抖着,连旱烟袋都拿不稳了。不是虫,不是病,这些苗子像是被抽干了魂儿,从根子上烂起,叶片不是枯黄,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一捏就碎成粉末,散发着一股子类似坟冢泥土的腥气。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绝望。这不仅仅是他一家的灾祸,京畿之地,但凡靠近京城方向的农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枯萎,越是靠近北边,情况越是严重。土地仿佛失去了肥力,变得板结、阴冷。
城内的水井,打上来的水也失去了往日的清甜,入口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涩味,烧开后锅底会留下一层淡淡的、暗红色的水垢。体弱多病的人开始抱怨夜间盗汗、心悸,相同的噩梦如同瘟疫般在坊间流传——梦中没有具体的妖魔鬼怪,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迷雾,和一种冰冷彻骨、仿佛被什么东西在暗处死死盯着的恐惧感。
起初,人们只当是战乱后的疫气或惊扰了地脉,烧香拜佛的多了起来,街巷间终日烟雾缭绕,与尚未散尽的焦糊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而压抑的氛围。
承:异化的征兆
当异常从植物和环境蔓延到活物身上时,恐慌才真正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护城河里,开始漂浮起翻着白肚皮的鱼,鱼眼浑浊,鳞片失去光泽,有些鱼的嘴角甚至畸生出细小的、肉芽般的触须,散发着腐臭。夜间的野狗群不再吠叫,而是发出如同婴儿夜啼般、断断续续的哀嚎,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狂躁的红光,偶尔甚至攻击落单的行人。
更骇人的事件发生在一次夜间巡逻中。一队兵丁在清理南城一片废墟时,遭遇了几只体型大得反常、毛皮脱落大半、露出鲜红肌肉的老鼠。这些老鼠毫不畏人,反而主动发起攻击,速度快如闪电,牙齿锋利得能咬穿皮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虽然最终被乱刀砍死,但被咬伤的士兵伤口迅速发黑溃烂,高烧不退,胡话连篇,军中大夫查验后,面色凝重地摇头:“伤口沾了极阴邪的秽气,非寻常药石可医。”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全城。人们这才惊恐地意识到,那场大战遗留的,不仅仅是废墟和死亡,还有一种更根本、更可怕的“污染”,正在从最基础的层面,改变着他们赖以生存的世界。
临时枢密院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李存仁将各地雪花般飞来的异状报告重重摔在桌上,声音因疲惫和焦虑而沙哑:“都看到了?非止一城一地!京畿三县,乃至更远些的村镇,皆有类似上报!作物枯败,牲畜狂躁异化,百姓噩梦缠身,如今更是出现了活物伤人之事!这绝非天灾,定与北边那鬼东西脱不了干系!”
一位专司星象堪舆的老臣颤巍巍出列,脸色惨白:“相爷明鉴。老夫连日观测,地脉之气已被那幽冥气息严重侵扰。此气至阴至寒,源自异界法则,虽看似稀薄,却如滴水穿石,不断污秽地气,逆转阴阳。长此以往,恐非仅是人畜不适,而是……万物凋零,此地渐成死域啊!”
“可有阻隔之法?”老亲王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
老臣绝望地摇头:“难!难如登天!此气无形无质,与天地规则相勾连,寻常法阵、符箓,皆如螳臂当车。除非源头断绝,或是有至阳至刚之力持续净化天地,否则……此消彼长,侵蚀只会日益加深,范围不断扩大。”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源头?那扇高悬天际的巨门,连晋王殿下拼死一击也未能关闭。至阳至刚之力?殿下自身昏迷不醒,体内力量冲突紊乱,天下何处再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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