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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将计就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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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地撕裂了土坯房的死寂!

那病驿卒整个人如同被扔进滚油锅的活虾!猛地从草堆里弹了起来!双手死死抠住自己剧痛绞扭的肚子!身体弓成了虾米!又重重砸在冰冷的土炕上!疯狂翻滚!抽搐!

他眼珠子暴凸!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屋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粘稠的白沫!混着暗红色的血丝!皮肤!瞬间爬满了他的脖颈!脸颊!甚至眼白!!!

“嗬…嗬…” 他喉咙里挤出最后一点破碎的音节,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僵直!随即剧烈地痉挛了几下!最后如同被折断的枯枝,彻底瘫软在冰冷的土炕上!再无声息!

只有那双暴凸的、布满血丝的眼珠,空洞地瞪着屋顶破洞外灰暗的风雪天空。嘴角残留的白沫和血丝,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冻结。

风雪依旧呜咽。

驿站前院,冯保裹着厚实的貂裘,抱着金丝手炉,站在廊檐下。他白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浑浊的眼珠子望着后院马棚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风雪卷着冰粒子打在他脸上,他也浑然不觉。

一个穿着驿丞服色、身形干瘦的中年人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谄媚又惶恐的笑,凑到冯保耳边,压低声音急促道:“公公…后头…后头那个病秧子…没了!”

冯保的眼皮子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抱着手炉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喉咙里滚出个含糊的音节:“嗯?”

“刚…刚断的气!”驿丞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浑身发青发黑…眼珠子瞪得溜圆…嘴角流着黑血沫子…看着…看着像是急症暴毙…”

冯保没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目光越过风雪,投向驿站深处那间依旧冒着滚滚浓烈药烟的破柴房方向。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知道了。”他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找个席子卷了…丢远点…别脏了地界儿。”

“是!是!”驿丞如蒙大赦,连声应着,弓着腰快步退下。

风雪更紧了。

驿站后院,破柴房里。

炉火依旧舔着药罐子,但火势已经被老药头控制住,不再那么狂暴。浓烈的药气稍稍散去一些,却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屋里。

老药头枯瘦的手指终于离开了赵宸头顶的木针。他缓缓直起佝偻的背,浑浊的老眼扫过草铺上呼吸似乎平稳了些、但依旧被靛蓝冰毒覆盖的赵宸,又看了看门板上昏睡中依旧眉头紧锁、右腿诡异搏动的高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刚刚跑回来、脸上还带着惊惶和不解的燕七身上。

“七娃子,”老药头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去…把门…敞开点。”

“啊?”燕七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那扇破门,“外头…外头风大…冷…”

“让你开就开!”老药头浑浊的老眼一瞪,里面那点凶光吓得燕七一哆嗦,赶紧跑过去,费力地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板。

呼——!

一股裹着雪沫子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炉火一阵乱晃!也瞬间冲淡了屋里浓重的药气和血腥味!

风雪卷着刺骨的寒意,扑打在赵宸和高阳身上。

赵宸的身体在寒风中猛地一颤!覆盖着靛蓝冰壳的右半边脸肌肉剧烈抽搐!冰壳深处那些扭动的符线搏动得更加疯狂!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痛苦呜咽!

高阳裹在厚被里的身体也猛地弓起!那条僵直的右腿在厚布下疯狂地搏动!大腿内侧那点破皮而出的靛蓝冰锥尖端!骤然亮起刺目的妖光!一股更加阴寒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药头爷爷!”燕七吓得脸都白了,带着哭腔喊,“将军和公主受不住冻啊!”

老药头却像是没听见。他佝偻着背,慢慢走到门口,枯瘦的身影堵在门框边,挡住了大半风雪。浑浊的老眼如同最阴鸷的秃鹫,穿透漫天风雪,死死盯着驿站前院那片被踩踏得泥泞不堪的雪地,盯着风雪中隐约可见的、冯保那裹着貂裘的臃肿身影。

他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一点冰冷的、如同淬毒寒星般的锐芒,一闪而逝。

风雪呜咽着,卷起地上的积雪和枯草。

驿站外围,那片被风雪覆盖的枯树林深处。

几双隐藏在暗影中、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眼睛,正透过风雪的缝隙,死死锁定着驿站后院那间冒着滚滚浓烟的破柴房。

柴房的门大敞着。

风雪毫无阻碍地灌入。

隐约可见草铺上那个被厚被覆盖、却依旧在痛苦抽搐的身影。

还有门板上,那条裹着厚布、却在疯狂搏动的右腿轮廓。

以及门口那个如同枯木般佝偻、在风雪中微微颤抖的老迈身影。

寒风卷着浓烈的药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散在风雪中。

枯树林深处,一个裹着黑色皮袄、脸上蒙着黑布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极其轻微、如同毒蛇吐信的嘶嘶声:

“目标重伤濒死…护卫疲敝…时机…到了!”

风雪更急。夜色渐浓。

驿站外围的雪地里,一队例行巡逻的玄甲卫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铁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为首的小队长忽然停下脚步,狐疑地抽了抽鼻子。

“头儿?咋了?”后面一个卫卒问道。

小队长皱着眉,指着驿站后方靠近枯树林边缘的一片雪窝子:“你们闻…闻着啥味儿没?”

几个卫卒都使劲嗅了嗅。寒风凛冽,除了冰雪的寒气,似乎…似乎真有一股极其淡薄、却又挥之不去的…血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走!过去看看!”小队长心头一紧,按着刀柄,带着人深一脚浅浅地朝那片雪窝子摸了过去。

风雪卷过,很快淹没了他们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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