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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光的微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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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雷霆之怒虽暂歇于表面的风平浪静,留下的却是一片被严密看守、令人窒息的死寂。西偏院那间原本就不起眼的小屋,彻底沦为这座金碧辉煌宫殿中最孤绝、最冰冷的牢笼。门扉之外,不再是流动的空气与偶尔窥见的天空,而是两尊如同石雕般、面无表情的粗使太监。他们像两座沉默的山,牢牢堵死了任何窥探、关怀或意外的可能,只余下每日准时从门缝下端塞入的、仅能吊命的粗糙饭食和最基础、药效寡淡的汤药。

屋内,空气凝滞得如同坟墓。唯一的油灯努力燃烧着,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非但不能驱散黑暗,反而将阴影拉得更长、更扭曲,平添几分鬼气。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属于灵魂缓慢腐朽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迫着每一寸空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苦涩的重量。

沈玠躺在冰冷的硬木板床上,薄薄的褥子几乎感觉不到存在。他瘦削的身体深陷其中,仿佛已然是一具被世界遗弃的、等待最终腐朽的躯壳。太子那日冰冷彻骨、不带一丝情绪的警告,如同最终判决,将他残存的所有生机与不该有的妄念都彻底封冻、碾碎成齑粉。

“安分守己,苟延性命”……“若再牵连公主……”……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的玄铁锁链,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冰冷沉重,将他奄奄一息的灵魂牢牢锁死在自我毁灭的深渊。拒绝服药,并非一种抗争,而是他在这绝境中,唯一能做出的、对自己这“罪孽”存在的最终审判——他认罪,伏诛,只求速死,以此作为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分”,换取公主永恒的安宁。他觉得自己多活一刻,都是对那份纯净光芒的玷污和潜在威胁。

然而,死亡的进程并非总能一蹴而就,尤其当还有来自更高意志的外力,强行要将这缕微弱的生命之火拉回。刘太医奉了严命,必须“吊着命”。他虽不敢再动用珍稀药材,却依旧恪守着医者的底线和那点未泯的良知。加之宜阳公主被强行拖走前,那撕心裂肺、几乎泣血的“他会死的!”的哭喊,以及事后通过极其隐秘渠道传来的、不容置疑的严令,让门外那两个看似冷漠的看守太监,也不敢真的就让他在自己眼皮底下立刻咽了气。

于是,每当沈玠紧闭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抗拒那碗苦涩的汤药时,那两尊“石雕”便会动起来。他们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动作粗暴而熟练,一人用力捏开他苍白消瘦的下颌,另一人则毫不留情地将药碗粗硬的边沿抵住他的牙齿,强行将温凉,甚至有时已微冷的药汁灌进去。不管那药汁是否呛入气管,引发他撕心裂肺却无力出声的咳嗽;不管他如何用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力气挣扎,指甲在粗糙的床板上刮出浅白的痕迹。灌完,他们便像完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役,漠然退开,重新变回门外的守卫,仿佛屋内那场生与死的粗暴拉锯从未发生。

在这毫无尊严、被动承受的生与死之间的残酷拉锯中,沈玠的意识早已溃散,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滚烫而黑暗的混沌之海。高烧如同最肆虐的野火,在他虚弱的体内疯狂燃烧,吞噬着他残存的理智和体力。他的皮肤烫得惊人,摸上去如同烙铁,额头上却不断渗出冰冷的虚汗,浸湿了散乱的鬓发和粗糙的枕头。一阵阵剧烈的寒战毫无预兆地袭来,让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在单薄的被褥下瑟瑟发抖,牙齿磕碰出细碎而可怜的声音。

伤口,尤其是唇上那片被粗暴撕裂、依旧狼藉不堪的伤处,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灼热的刺痛和令人烦躁的肿胀感,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反复穿刺、搅动。更可怕的是体内锈毒的全面发作,它像某种活物,沿着血液和神经游走,带来肌肉剧烈的、无法控制的痉挛和神经性的抽搐。时会,他的身体会猛地弹动一下,或是腿部、手臂不受控制地扭曲、绷紧,喉咙深处挤出破碎不堪的、被高烧灼烧得嘶哑难辨的呻吟,如同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在进行最后徒劳的挣扎。

在这极致的生理折磨中,他的神志彻底迷失,坠入了光怪陆离、恐怖与温暖交织却最终归于冰冷的谵妄深渊。

记忆中最黑暗、最痛苦的碎片被高热蒸腾出来,失去了时间的顺序,疯狂地交织、重叠、扭曲,构成一场场无法醒来、永无止境的噩梦。

他仿佛又被拖回了那个冰冷刺骨、弥漫着浓重血腥和尿骚味的净身房。冰冷的雪粒从破旧的窗棂缝隙间吹入,打在脸上,与操作太监那双毫无感情、如同打量待宰牲口般的浑浊眼睛一样寒冷刺骨。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他纤细的手腕和脚踝,刺骨的疼痛从身下难以言喻的地方猛地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耳边混杂着其他待刑少年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啜泣,以及太监们不耐烦的、恶毒的呵斥与催促…“脏东西……”

“不…不要…疼…”他在梦魇中无助地蜷缩起身体,仿佛想要躲开那记忆中的冰冷金属触感和撕裂般的剧痛,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呓语从肿胀破裂的唇间溢出,“脏…别碰…求求您…饶了…”

场景陡然切换,扭曲成了那个大雨滂沱、电闪雷鸣的恐怖夜晚。破败荒废的庙宇里,狰狞的狞笑在雷声间隙显得格外清晰。他被粗暴地按倒在冰冷肮脏、积满灰尘的地上,撕裂的衣物再也无法提供任何庇护,沉重的、令人作呕的成年男性的躯体压上来,带着酒臭和汗臭的气息喷在脸上…那刻入骨髓的、被彻底践踏碾碎的剧痛和无边无际的耻辱感再次淹没了他…“臭小子,细皮嫩肉的…别乱动,让爷们痛快痛快…”

“呃啊…”他发出极度痛苦和恐惧的呜咽,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要拼命摆脱那沉重如山的桎梏和侵犯,“放开…放开我……”即使在意识完全模糊的深渊里,那深植于骨髓的自卑和自厌依旧如同本能,驱使着他将一切灾祸归咎于自身的存在。

然而,就在这无尽循环的、冰冷彻骨的黑暗与痛苦噩梦中,偶尔会闯入一丝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光亮和温暖,如同溺水时眼前晃过的模糊光影。

他恍惚又感觉到一只小小的、温热柔软的手,笨拙地、却又带着一种异常坚定的力量,摸索着,突破重重阻碍,将一颗圆润微凉、带着淡淡清甜气息的东西,塞进他冰冷僵硬、沾满污秽的手心。鼻尖似乎也萦绕起一丝极淡极淡的、与周遭污秽血腥环境格格不入的、属于蜜饯或糖果的甜香,那么微弱,却又那么真实。“…吃了它…吃了就不那么疼了…”一个清脆又带着点稚气蛮横的声音,穿透层层迷雾。

“殿下…”他在滚烫的高热中无意识地喃喃,干裂起皮、布满血痂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想要抓住那一点转瞬即逝的甜味和温暖。

有时,那光亮又会化作一声更加清晰、霸道甚至带着哭腔的命令,强横地刺穿层层梦魇的屏障:“不准死!听见没有!沈玠!本宫不准你死!”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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